网 络 与 我

——答问《文渊阁》

 

一、个人简介

本人,乃一介草根。草根者,“下里巴人”也,别说“下里巴人”不是人。如果说社会角色也是面具,那么草根这面具太普通太常见了,随处可见,满眼皆是,千篇一律,毫无二致,没有人会感兴趣的。而今崇尚逆向思维,欣赏反弹琵琶,古代先贤先师也唤出于丹诉说《心得》了,“文渊阁”象牙之塔能敞开大门,向草根族开放,不能不说是个难得的善举。本人曾多次游历此阁子,从中长了不少见识,获益良多,没有理由不支持阁子的活动。

曾经以为头顶上那片灰色的天空就是整个世界,稍后,又在书中寻到一个神奇的天地,这就是文学的天地,从此便痴迷不悟了。后来,为着生存,不得不远离那个圣洁的天地,忙忙碌碌于市井,终日不知所为。多年以后,温饱无忧了,才又试着寻那远去的世界,于是就闯进了网络,漂到“半亩方塘”这坛子里了,进而闯进“文渊阁”这阳春白雪的所在了。人生在世,过客而已。茫茫网络,何处是一泓秋水,便漂向何处,莫问从哪里来,不知向哪里去。漂漂何所似,秋水一泊客。“秋水泊客”者,网间马甲而已,只此一介,别无分号。

幼时读《滕王阁序》,爱不释手,尤其赞赏此文酣畅磅礴的气势。当听说王勃著此文时年岁不大,就更是喜欢了,仿佛与其心心之间血脉贯通。但后来便“误入尘网中,一去三十年”,离开少年气盛的年代,印象中也只剩了一句“秋水共长天一色”了。如果王勃不是英年早逝,还不知后来会写下多么辉煌的业绩。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,扪心自问,虚度了那么多宝贵的年华,只有惭愧,庸庸碌碌,苟活而已。选此句做马甲,非如幽兰所言,仿佛我已多么多么“淡泊”云云。世间万象往往都是相反相成的,正是因为总觉得还不能祛除浮躁,还不能心如定水一念不移,才选了这具马甲来自警的。另外一面,这与我我漂来漂去居无定所的梦想也很适合。

尘世中,大家都很累,为面具所累,是无奈之一。原来以为,来在网上,不再拖了尸骨,可以卸下面具,让思想放飞,让灵魂出壳,网络之经纬缀满纯洁的花朵。然而亲历网间之后才明白,不仅面具依然在,反倒多了马甲无数,比现实更是扑朔迷离,眼花缭乱。所幸漂来是一游,漂去也是游,空手把锄头,步行骑水牛,自由诚可贵,何须别处求!

本人长处:凡事认真,认真到可笑,可恼,到没了自知。本人短处:诸事散漫,散漫到可恨,可怒,到忘了自我。本人爱好:读书行路,痴迷到一门心思,不悟不休,到丢了自己。

二、网路历程

本人在网已经很久了。早在上个世纪的1996年,当网络的神经刚刚伸展到我所居住的地方,便与网结缘了。那时的网络还年轻,纯洁而有朝气,置身网上,每一条神经都是兴奋的。但是,很多年来,网络对于我来说只是形而下者,主要是谋生的环境和工具。或者说与网络成为一体,成为网络的一部分,将网络度与网络众生,而自身却超然网外。这种长年身在网络心在外的情景,回想起来,着实很可笑的。如果要问为什么会这样,答案很简单:因为要生存,生存总是第一性的。

至于与网络的亲密接触,触及网络的形而上者,却还是近半年的事。乃至漂到坛子里,那就更晚了。无论从哪方面说,我都是个网龄很大的新兵。但是,我在竭力去理解几乎是虚拟世界成长起来的80后一代,试图了解虚拟世界是怎样克隆出那些新世纪的堂吉柯德的。然而,殚精竭虑之余,对那吃着人间饭,说着梦里话,手握小鼠标,坐拥全天下的一代,却一点也不羡慕。毫不怀疑,世界是你们的,而且归根结底是你们的。然而哪一代人都不是孙猴子,不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,更不是“卡通”出来的,饭要一口一口地吃,路要一步一步地走,这世界也不是凭商业炒作吹出来的。请听,这是什么话:“作家出现在政协会议上,已经是一件很搞笑的事情。当然,中国特色,也就算了……”与其说是狂妄,不如说是幼稚无知。当然,一个人不能代表一代人,不能一竿子打落一船人。80后,不过是文学现象中的一个符号,并不代表一代人。

三、网络印象观

毫无疑问,现在网络很普及了,深入生活,深入人心,深入各个领域,网络给人们带来的方便和实惠太多太多,不言自明。网络在演变发展中,它自身的缺陷也暴露得越发明显了。中国有句古话:物极必反。我看,网络就是这样,说“虚拟人生”“网络生活”,一点不假,网络确实已是生活化了。一定意义上说,网络就是生活,生活所具有的,网络也全具有了,包括它的消极方面,只不过规模略小罢了。而另一方面,网络决不是生活的全部,世界很大,又很小,网络就更小了,不能让网络剥夺我们在生活其他方面的乐趣。网络是生活之一,不是全部,沉湎于网不亚于井底之蛙,不知天有多高,太不快乐!当然,有人偏要与网同在,不食人间烟火,也该坚决捍卫他的选择权。

不要对“点击率”当真。眼下早已不是洛阳纸贵的年代,也不是手抄《石头记》的年代,而是信息泛滥成灾文化垃圾遍野的时代,精品的打造仍然很难,而文化垃圾的制造却轻而易举。网络为忽悠、为作秀、为造势、为克隆、为吹牛、为哗众取宠,为蝴蝶效应、为羊群效应,提供了极大的方便,闹哄哄的盛名之下,真实又在哪里呢。“看上去很美”不过是看上去很美,“三重门”不过是三重门,形形色色的“宝贝”不过是逗你一笑的宝贝,“花内裤”也不过是花内裤,即使是“没来得及洗的”。

也不要对有人“砸砖”当真。因为我们刚刚告别那个“体脑倒挂”的年代,目前虽然不再倒挂了,尚且“体脑分离”之中也未可知。许多人对那个年代仍是记忆犹新,包括在潜意识里,那个年代的行为也会时不时地冒出来。在那个年代,敢在雪白的墙上乱画,被看作是勇敢的行为,如果敢在雪白的墙上逞狂漫骂,那就是“英雄”了。心中那魔鬼要是跑出来,连神灵都敢去亵渎,何况其他了,更何况还披着一张马甲呢。网上的事,成也马甲,败也马甲,既如此,网上的“成败”,也算得成败么?“良言一句三冬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”,而今这话还有几许人记得呢?

四、文学力量对读者的震撼

这个题目,不是草根所能回答的,但作为读者,自有我的视角,自有我的主意。这里我不说“主张”,因为身为草根,只有“主意”。

读者群不同,震撼当有所不同,小资之震撼与草根之震撼,不宜做同类比较,无病呻吟与有感而发不能等同视之。向来以为,草根阶层属于麻木或不敏感族,本人即是。从早年间的《少年中国说》、《阿Q正传》,到近年的“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,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”,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”,“卑鄙是卑鄙者通行证,高尚是高尚者墓志铭”,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以及“白鹿原上的思考徘徊”等等,总结出一句话,只有震撼了社会这座大厦,你才震撼到我们草根族。对文学来说,不知这标准是高了还是低了?我也很欣赏小资,也喜欢风花雪月的文字,甚至梦想着也做做小资,过一把小资瘾。只可惜做不来,天生的“焦大”,命该如此吧!但决不羡慕不嫉妒旁人加入小资队伍,对小资打起草根的旗号也不在意。抛开一具面具或一介马甲或一把尸骨,大家都一样,四海皆兄弟也。

我想起昨日听到的一条消息,那个德国汉学家顾彬继“中国当代文学是垃圾”的批评之后,又对中国文学发表看法,指指点点了,可谓“爱之愈深,责之益切”,也许国内又将掀起一片热炒了。我看,中国文学再怎么糟,也糟不到四处求巫问卜的地步,对那个危言耸听的老外,当什么真呢?庄子在《秋水》中写道:“惠子曰:‘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’庄子曰:‘子非我,安知我不知鱼之乐?’”可是,作为一条快乐翩跹于秋水中的鱼,冷暖自知,自得其乐,管他外人如何去想去说去骂呢,即便惠子庄子也是仨鼻眼多出一口气呀!北方的老农有句谚语:“听啦啦蛄叫还不种庄稼了?”所以,“种你的地,随他叫去”,这才是我们应取的态度。一年四季,春种秋收,自有天时律之。待中国文学到了繁荣昌盛的时日,任你档都档不住的。如果有人想借机开骂,也尽可堂皇地去骂,何必躲在洋人的背后表演双簧呢!

五、浅谈喜欢抒写文字的过程

前面说过,寻找这片天地还是最近半载多的时日。主要为的寻找感觉,想找回失去的世界,找回失去的话头和笔头。

主要是在读书,也是在补课。深深感到“盛年不再来,一日难再晨”,只有“及时当勉励”,因为“岁月不待人”。庄子说:“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”《礼记》则说得更明白:“学然后知不足,教然后知困。”以自己的有限生命和愚钝心智,纵穷其一生,皓首穷经,孜孜不倦,又能探得几许真谛呢!与浩淼的世界相比,个人的认识能力是如此之渺小,犹如茫然摸象的瞎子,所感知的部分仅仅是真实世界的一个小角而已。所以,我惯常喜欢在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之后,加上“象可摸,非所摸”,道出人生的不无遗憾。然而这遗憾,毕竟是对知识、对世界的一种正确的认知。

其次是态度。幼年时期,对陶渊明以至王维的诗颇不以为然,觉得没什么味道,不如屈原、李白的诗那么狂放,那么汪洋恣肆。有了一定阅历以后,才渐渐地喜欢上陶渊明的田园诗。“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。问君何能尔?心远地自偏……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”若不能洞悉人生,若没有大智大勇,若未得大彻大悟,何来如此淡定从容、无拘无束的态度呢。以正确的态度活着,才有真正的乐趣,才真正有意义。

再其次,便是境界了。荣辱不惊,生死度外,大象无形,是一种境界?虽不仅这些,然则这已经是难以企及的了。犹如雾里看花,似是水中望月。“千江有水千江月,万里无云万里天。”也许,妙就妙在它总是在憧憬中,总是在彼岸世界吧。

至于说到写的感觉,也是在茫然的摸象之中。提到“古人窃书,今人窃文”,感触良多。也许古人窃书一般是为读的吧,可以原谅,尽管洛阳纸贵,何况书乎。现今的事就不然了,应该等同于偷钱包了。可也不尽然:几日前,朋友的提醒,说我的一篇文字被人窃去,发在网上他的文集中了。后来我使用百度一搜才发现,我那些不成熟的文字,竟然有好几篇被贴在网络的各个角落。我不明白,这究竟是图的什么呢?

以上拉杂赘述,见教于各位。不曾拈花,奢望一笑!

2007年3月29日第一稿 4月1日第二稿

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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