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盛大而搞笑的行为艺术

 

时下盛行做粉丝。这里的“粉丝”(fans)指的不是食品,而是一种身份,做谁的粉丝,就是谁的“粉”(fan),譬如“凉粉”(张靓颖)、“河粉”(何炅),进而引申为“钢丝”(郭德纲)、“铅丝”(于谦)、“玉米”(李宇春)等,五花八门,名目繁多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但这总比八、九十年代的追星热强了许多,强在被“粉”的偶像多了,热度没有那时高了,年龄分布也宽得多了。 如果说昔日的“粉”还带有较多的盲目性的话,而今的“粉”却含有颇多的理性和正义在内,值得“粉”的才“粉”,不值得“粉”的,白送都不“粉”!

可以想见,在浩渺星空中能有一颗星属于你,可以全神贯注、忘乎所以地关注他、崇拜他、捧他、粉他、爱他, 不是件很幸运、很享受的乐事么!最起码,总比百无聊赖、无所事事强得多吧。

可惜,在下从不属于任何一个粉丝群,虽老迈之身已载病N多,仍是不“粉”不“丝”,群而不党, 群而不“粉”,属于那种冥顽不化之类。大概这与年事 不低的关系有关,因为若干年来在下也曾试过几次,终因 痴心易改、热而不狂而败下阵来,到底还是没能“粉”成。可见 所以谁都未粉,非不为之,实不能尔。

譬如在下从小就爱“听相声”,开始那年连马季还没说相声哪, 到如今年头已长到足够一个花甲子了,但直到现在还算不上谁人的粉丝,连 迷相声的粉丝都算不上,惭愧啊惭愧。上面之所以给“听相声”这个词加上引号,是因为确切地说 还算不上是“听相声”,或是“看相声”,也或“玩相声”,或许“看相声”和“玩相声”都不准确,我也不知道用哪个词合适 些,可以少还没有一个词能准确地表达我对相声的热爱 和纠结。

譬如:相声可笑的时候我笑,相声不可笑的时候我也笑,笑它怎么那么不可笑;相声说得好我笑,说得不好甚至急死白脸、满头大汗、出状况的时候我也笑,笑它干嘛揣着明白装糊涂 ,“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”;相声演员进入状态的时候我笑,不在状态的时候我也笑,笑他的服装、道具、 扮相、做派、公鸭嗓、耷拉眉、五迷三道、神神叨叨,咋凑起的那么多的不着调;台上演得是相声我笑,演得不是相声我也笑,笑他干嘛不直接 去街上裸奔,干嘛总看着别的行当的饭菜香;台上演的相声我笑,台下演的相声我也笑,笑那些越是台上演不好的,到了台下 就越能超水平发挥,抬手动脚笑料百出, 整个一个没正行,这可真应了“不疯魔不成活”那句老话;相声回 归、相声火的了的年代我笑,相声不火、玩失踪的 年代我也笑,笑它怎么那么不禁折腾,人们怎么那么不幽默,台上台下说话都像背书 、演文明戏, 满山遍野都是包袱,就是没一个人去抖它,真是又可笑 又好玩;看对口、单口、群口相声的时候我笑,看几十人、几百人的相声,看多行业参与、多兵种支援、全方位配合的相声大戏我也笑,笑我 太有眼福了,立体围剿、超饱和攻击 、狂甩核子弹的相声界大战,咋叫我赶上了?

你说,我这是“听相声”呢、还是“看相声”呢、还是“玩相声”呢?

试想,一个看啥都可笑、看啥都 好玩、看啥都唯恐不闹腾的人,一个站在相声圈外看大相声、 咂摸大乐子的玩家,能成为谁人的“粉”么?

或许有人说:逮啥都笑,逮啥都玩,这不是玩世不恭么?你错了,在下 其实是个最认真的人!

譬如半年前的那场事端,我恐怕是为数不多的、既不是这个“粉”、又不是那个“丝”的、唯恐天下没乐子的、站在客观立场上的积极 的旁观者。事发之后,我没有一天不盼着各家媒体 将郭德纲先生的有关“三俗”的问题 快快地抖搂出来, 那可是个大包袱呀!更盼着全国文艺界上上下下“三俗分子”的队伍越来越 败露、越来越壮大、也越来越孤立 ,最终如风卷残云一般销声匿迹,落得一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。但是,半年过去了,我等到的 却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望。

事件是由北京电视台报道郭德钢先生在小区“非法圈占绿地”引起 的。开始,我深信北京电视台的出发点是:爱护北京环境,维护 首都秩序,倡导社会公平,但很快我就失望了。郭先生说他购买别墅的时候,开发商口头承诺可以圈起房前绿地。凡有过购房经历的人都能理解,购房时 开发商的口头承诺可能不止这些,他们是什么话都敢说的。是否有此一说, 此说是否靠谱,调查一下就清楚了,北京电视台做 个采访就全明白了。但神通广大的媒体连私宅都敢闯,就是对这一说法 充耳不闻、置之不理。在下当时曾到城南一别墅小区访友,亲眼得见这个小区半数以上的业主将房子扩出一部分,少的十几平米,多的有好几十平米,而且正在挂线施工就有两三家,至于圈占绿地乃小事一桩, 早已不成其问题了。 既然郭先生圈占绿地都已触犯众怒,那么私自扩大建筑面积 竟已发展到如此严重、如此普遍,又怎么能容忍呢,常此下去还像话么?当是时,只要站在客观公正立场上去观察,谁都会由衷地质问一声:是可忍孰不可忍,是像话孰不像话!

发现问题是新闻工作者的职责,顺藤摸瓜跟进报道直到解决问题,更是新闻工作者义不容辞的 义务。可是,自郭先生自行拆除篱笆墙之后,此事就杳无消息了。至于 后来郭先生的邻居们怎么样了,所在小区的问题解决了没有,存在这类问题甚至更严重问题的,在北京 城还有多少,这些问题是否在着手解决,还是 正处在解决之中,解决中遇到了哪些问题,积累了哪些经验,出现了哪些感人的事迹? 而且,既然圈占绿地和扩大建筑面积已为社会所不能容忍,为什么不抓住这个问题进一步深究下去, 挖掘一下深层次原因,再接再厉,扩大战果? 不是有这样一句口号么:“从我做起!”北京电视台完全可以发扬 这个优良传统:“从我做起”,开展一次大清查活动嘛。

建议北京电视台发动全体记者、采编、主持、摄像及机关后勤人员,开展一次自查与互查相结合、抽查与公开曝光相结合的轰轰烈烈的反对圈占绿地 和扩大建筑面积的人民战争。为了确保活动健康顺利地开展, 充分利用电视台媒体的有力工具,发动全市市民积极参与,进行监督举报。台内各级领导带头、党团员带头、知名人士带头,敢于亮丑,敢于揭发,敢于斗争,违者必罚,立功 必奖。当北京电视台的清查工作初步告捷之时, 要在上级领导支持下公开进行奖励和处罚,并将这一 经验逐级、逐步推广到全市、全国的各行各业,加强领导,积极协调,总结经验,以利再战,不获全胜,绝不收兵。 我相信只要坚定信心,措施得力,敢于碰硬,坚持不懈,这项工作一定能够顺利地开展起来,短期之内就会取得阶段性成果,假以时日就能获得圆满的胜利,因为这总比打击侵吞国有资产、转移巨额资金的犯罪分子,难度小得多吧。

但是,直到今天却什么动静都没有,归根结底只打趴下一个郭德纲先生,而战役自身呢,却在大家翘首以盼地期待中,鞠躬下台退场了。原来是一场《羊上树》,一场《西征梦》 ,一个大乌龙。 作为一名观众,一名欣赏大相声的资深观众,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:这场暴风骤雨就是对着郭德纲一人而来的,因为他是个平头百姓、草根艺人,而且是个竟敢不安于继续草根下去的艺人。你不就是一棵小草么,有俩臭钱你还上天不成!就算你住上别墅也不过还是棵是小草,牛什么牛!得瑟!别看老子住着别墅,还扩大着面积,就是把整座楼房都搬到芝加哥、温哥华去,哪个敢管!你一棵无名小草还想占绿地?告诉你,多占一根也不成,有什么资本跟老子们比!

让我们失望的不只这一桩,全国最大高高在上的央视传媒,为声援北京电视台,犹如《白蛇传》里的法海法师一般,居高临下抛下一个缽来,就是“三俗”的大帽子。这个“缽”的法力不可低估,虽然不能呼风唤雨,却能调兵遣将、擂鼓助攻。当是时,全国所有媒体众口一词,举国声讨郭 德钢先生,一场批判“三俗”的狂风暴雨呼之而来,席卷全国。 初时我也曾深信,这是一场有利于团结各界群众,共同建设和谐社会的活动,期望全国各界以反“三俗”为主题,提高认识,明辨是非, 着重明确文艺为什么人的根本问题,扭转一段时间以来侧重为洋奴买办和贵族资本家服务的倾向, 大力提倡为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文艺作品,肃清腐朽堕落腐蚀人民的殖民地文化 垃圾。但是,我又一次失望了,这一场持续了半年之久的 风暴,除了周而复始地点点郭德纲先生的名字之外,什么内容都没有。 真是:“像雾像雨又像风”,“道是无晴却有晴”!

不是要批判郭德纲先生的“三俗”么,为什么不指出他“俗”在哪儿、都“俗”着谁了?为什么不摆一摆你们“雅”在哪儿、为谁而“雅”?即使郭德纲先生是你们所说的“三俗”,难道全国就“俗”他一个,万炮齐发仅 对他一人,有意思么?莫非郭先生那里藏着“大杀伤武器”?你们这样做对谁有利, 还是在掩护谁,保护谁?郭德纲先生是一个草根艺人,他怀着一颗真爱相声的心,凭着一股子韧劲,辛辛苦苦十数年,没花国家一分钱,拯救了频临 灭亡的相声,兴办了民间艺术团体《德云社》,解决了一百多名青年的求学和就业,将无数七○后、八○后乃至九○后的青年引上了关注相声及其他传统艺术形式的道路,还数次向灾区人民捐款、捐物,其所言所行、所爱所恨,朗朗乾魂,有目共睹,这些有利国家、有利人民的好事,你们自己不做也就罢了,郭先生带头做到了,反而错了么?你们非要整垮他、整死他,是替谁卖力,是受谁的指使?

本来社会主义的媒体是人民的宣传工具,是替人民说话、为人民办事的,但在下若干年来的亲见、亲历已使我不再这样奢求他们了,我只希望他们能做到说 点实话、写点实事就不错了。但是,这次的事端 又一次让我看清,他们与CNN、BBC已没有明显的区别,处理事情也是惯用双重标准, 也会选择性地失聪、失明、失语、失忆、不作为等, 在他们的笔下、镜头下,已经很难看到真实的世界了。

不信?就是到了今天,下面的内容仍在各地的媒体上不厌其烦地重复着。

早有人揭出,被李鹤彪打的,或者说挑动李鹤彪动手的那个记者是假记者,时至今日,全国却没有一家媒体听到 这个来自群众的声音,全部都在装聋作哑 ,顾左右而言他。当下,做新闻的那些人对“假”字是非常敏感的,“假药”、“假酒”、“假学历”、“假广告”、“学术造假”等,都是报刊传媒疯抢的热点新闻,但就唯独对这一件事,他们 莫名其妙地集体失聪了。莫非他们的记者身份都是假的 不成,是兔死狐悲,是同病相怜,还是怕别人“哪壶不开提哪壶”?

打人的是李鹤彪,不是郭德纲先生,但各家媒体却乐此不疲地高喊:“郭德纲徒弟打人事件”,有不少媒体还别有用心地说成“郭德纲打人”, 利用我善良同胞的善良与轻信进行误导,使人 误以为是“郭德纲打人”、“郭德纲指使……”等等 。耍这些小聪明,真是跌份儿!李已是成年人,有行为责任能力,而且是有父母、有家长的大孩子,打人不打人与郭德纲没有直接关系。再说,正因为有了郭德纲这个“众矢之的”,使得有关部门在对李处理时面临着很大压力,不 忒过度已经不错了,就别再苛求公平公正了。 明眼的人谁看不出来,北京电视台剪辑的那段录像就是证 物,纠纷调节后,因德云社拒绝被敲诈,导致李被拘也是一证。实际上李鹤彪 被罚,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吃了郭德纲先生的瓜落儿。不出一月,宜春发生记者被扣事件,怎不见哪家媒体出来主持正义?还有记者被异地 羁押事件,也没有那家媒体抓住不放啊,怎一个李鹤彪怒打假记者事件, 竟如《鲁提辖拳打镇关西》的话本那般有生命力,被千百家媒体念念不忘 ,一直传诵到今?是不是他们已被选择性失聪、失明、失忆和失语 的病魔,搞得神魂颠倒、五脊六兽了呢!

就在昨天还有视频在怪腔怪调地喊:“德云弟子纷纷出走”,“暴露了德云社管理存在问题”云云,一副幸灾乐祸的 神态。什么叫“纷纷出走”?我们的记者大人没上过小学么,没做过造句么?显然不是,他们是在挑事,要不怎么只见树叶、不见森林呢 !哪个单位没有管理问题,那个单位没有人 离开,有人退出就是那个单位有问题么?按照你们的逻辑,那些叛党叛国的汉奸卖国贼倒是有理了,是祖国人民对不起他们了 ?人员调动,人才流动,是正常的现象,全国每时每刻不知有多少人离开旧岗位,走上新岗位,怎么他们都是正常的,轮到德云社就是问题呢 ?你们的双重标准也太灵活了吧。生活中往往有这样的现象,那些传闲话、专在背后挑事的人,最不得人心 、最不受人待见的了,要是我们堂堂的新闻媒体也堕落到这个层次, 他们每天还有脸面端起饭碗么?

谈到弟子出走,不得不说到何李的出走,或曰何李的叛逃。事情看起来 似乎很蹊跷:出了德云社就是“雅”,就能上春晚;艺术可以忽略,阵线不能含糊;相声不相声的,上了春晚就是胜利;叫不叫好没关系,演了就给奖 。看,双重标准在这里运用得何其驾轻就熟、淋漓尽致。 可惜的是,两位本来应该有所作为的青年,却充当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。春晚的相声也许不 可笑,但这场戏外戏、戏中戏,这场相声之外的相声、包袱之外的包袱,却着实很 可笑。 时间的流水能够荡涤浮在事物表面的一切泥沙,现在已经越来越明了,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有人操纵的, 是隐藏在背后的某种力量,使用对待敌人的手段,对待郭德钢先生这个草根艺人 ,这也叫“策反”。同时,这件事也暴露出“反三俗”只是个借口,搞垮郭德纲先生及其德云社才是目的。

回顾这段时间全国各个新闻媒体的表现,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:通过近三十年的努力,现已基本完成与西方世界的接轨,特别是运用双重标准以及选择性失聪、失明、失语、失忆等方面,并且有所发展、有所 创新。 不要以为他们能做到这个份儿上有什么高明之处,实乃“捣鬼有术也有限”,狐狸的尾巴终归是要露出来的。郭德纲先生一句“有些记者不如鸡”,不是曾惹得他们成群结队地抢着在“如”与“不如”以及“yes”与“no”之间战队入列么,证明其智商等级最多也不过是弱智而已。当他们将全部这些技巧运用于“砸钢”的时候,却仿佛只有开场,没有高潮,也没有结局。纵览“砸钢”全程, 它分明是一场混战,又像一场露天而加长的全本相声大戏,更像一场盛大而搞笑的行为艺术。但搞笑不等于乐观,行为艺术也只是表面,种种迹象表明,后面不是没有包袱了,只是还没 响罢了。

写到这里,不得不替郭先生捏了一把汗。因为一切都还没到最后分晓的时候,也就是说,整垮郭德纲先生的谋划成为现实的可能 性仍然存在。许多人都看到,尽管郭先生仍在怀着一个美好的愿望,努力着,咬牙努力着,但他其实没有还手之功,只能靠 他做好份内的事来求生存、求发展。郭先生戏言:“世界上只有一个地球,地球上只有一个郭德纲,请你们爱护郭德纲!”这段话的潜台词, 也是相声艺术所当前所面临的残酷现实是:“如果你 们真想让相声传下去, 只有一次机会,那就是:请你们爱护郭德纲!”

问题在于:郭先生自己都不爱护他自己了,他在拼他的老本,他在破釜沉舟!这 却是许多热爱相声的人所不愿意看到的。

相声仍在继续,包袱还没完全抖开,现在做出 任何判断也许还太早,但历史会证明一切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2011年3月2日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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