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小说《花儿为谁开》

第五章 命中的贵人


深夜,抢救室里灯火通明。倩倩被推进去了,接着,一个又一个穿白罩衣的医生、护士也鱼贯而入。邝宇和女孩跟到抢救室门口,被拦在门外了。

过了一会儿,刚才那位医生走出来,问邝宇:你是她的什么人?

邝宇回答:她是我老婆啊!

医生说,她的情况很危险,B超检查发现胎位不正,胎盘也有点前置,失血较多,处于失血性休克。我们现在正在给她止血,补血,也可能要做子宫切除手术。请你放心,我们会尽力抢救的。但是,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很大。你看,下面这几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……

医生把一张表格交给邝宇。如果你同意我们的处理方案,请你在上面签个字!

邝宇觉得这位医生非常可信,匆匆看看表格,就立刻签上自己的名字。医生,我相信您,我老婆的命就拜托给您了!

医生又说,胎儿已超过二十八周,成活的可能性很大。如果情况不好,在你的爱人和孩子之间必须放弃一方,你愿意放弃哪一方?

邝宇答:不放弃!全不放弃!

医生说,我说的是万一,懂么,万一到那时候怎么办?

老婆没了,我们一家就全没了!如果她有什么闪失,我就跟她一起走!邝宇是叫喊出来的,声音都哑了。

女孩早已经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。医生……求您……一定要救我姐……她……全是为救我……才受了努伤……我情愿替她去死……

医生说了一声,我明白了。进了抢救室。

好久,女孩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些。她擦擦眼泪,理理头发,把一直站在门口发呆的邝宇扶到墙边,在长椅上坐下。

哥!你别着急了,姐不会有事的。姐是好人!我妈说,老天爷最公平,他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,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。

邝宇感到浑身好累,一米八的大小伙子,靠在椅子上,软得象一滩泥。因为他的魂儿不在这儿,在抢救室内。

趁这工夫,女孩自己去急诊室,让医生给她包扎伤口。她的额上、肩上、膝盖上,都有擦伤,但伤得不重。她觉得右胸肋骨的部位疼痛,刚才一忙好象就忘了疼,现在闲下来却又疼起来。也许不要紧,就没去管它。以后有事再说,现在哪顾得上呢。

女孩为邝宇带回一些食品和矿泉水。邝宇哪里吃得下,见了矿泉水才想起,他早就口渴得难忍了,咕咚咕咚一气喝了多半瓶。

抢救室门外,长长的走廊只有邝宇他们俩,一片寂静,寂静得有些可怕。女孩知道邝宇的心里不好受,主动跟他搭话。

女孩问:哥呀,我早看出了,你和姐,都是好人。刚才……在楼上,我遇见的就是你吧?

邝宇点点头,心想,这女孩挺可怜的,虽说逃出了一死,可身体伤得怎么样,还没顾得检查就出了这事。他禁不住问起女孩:小姐……啊……姑娘,你感觉怎么样呀,伤在哪里了?你到底是为什么,拼死往下跳?

哥!我叫青青,你就叫我青青吧。

青青这名字真好。邝宇说,听口音,我们好象是同乡。

青青报出她的家乡名字,邝宇有点惊奇:我们真是同乡呀,你家与我家才隔十几里呀。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?

青青说,四年前,她高考落榜,一年前,她毕业于家乡的服装学校,毕业后在一个服装厂打工。

邝宇说,我的经历与你完全一样,就是比你在早了几年。看来我门是校友,又是同行。

青青也很惊奇,那你就是我的学长了!

邝宇说,你来这里做什么,险些把命搭进去,咱家不是很好吗。

青青是怎么被骗到这里的,此刻她一点也不想回忆,她多想让时间回到从前,回到她的家乡,回到妈妈身边呀。本来,她有不错的工作,应该知足了,可同伴们都说她是做名模的坯子,在服装厂打工实在太亏了。青青也禁不住诱惑,活了心,想到大城市闯闯,就辞了工作,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。她举目无亲,又毫无经验,正不知怎么迈步呢,一个偶然的机会,她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模特训练的广告,就去报了名,把带来的大部分钱都交了学费。没想到这训练班是狼窝,象征性地训练几天,就把她和几个女孩全都卖给了洗浴中心。

那洗浴中心仅仅是挂个牌子,实际做的是色情生意。青青脱离狼窝,又入虎口。老板让这些女孩练钢管舞、脱衣舞,她们不干,说是来学模特的。老板就向她们大吼:做梦吧你们,你们去全世界打听打听,没有十几万拍出来,还想学模特?没门儿!实话告诉你们,我是每人花五千才把你们买来的。想坑我,老老儿!谁不学,谁就给我去接客!还说,他黑白两道都畅通无阻,谁也别想逃出他的手心。你们只有一条路,就是跟他合作,谁挑头反抗,他就先收拾谁。这些女孩都来自外地,两眼一抹黑,求告无门呀。

那天,青青被老板叫到一个房间,关上门说,你不是不想学吗,今天就成全你。我亲自给你上一课,教教你怎么接客。青青怕得要死,苦苦哀求,老板穷凶恶极,强迫她脱衣,青青不依,他就动手打……青青想,人生一世,尊严最要紧,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,决不能屈从呀。突然间,青青抄起烟灰缸向那恶浪脸上打过去,可惜没打着,但烟灰却把他眼睛迷住了,青青趁机跑出来。

跑下一层楼,青青灵机一动,就拐个弯,想从另一边往外逃。逃到哪儿是哪儿吧,她想,好人一定会有贵人相助的,她命中的贵人一定会来救她。果然,在四楼的走廊,她遇上一位很魁梧的汉子,那好象是她的一线希望了。可就在这时,她听到上边有不少人追下来了,她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,哪里会真有贵人搭救呀,心一横,就不顾死活地跳下去了。现在回想起来,青青心里好怕,一听到说着本地口音的人,身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打冷战,生怕再被抓进去。

青青知道,好汉报仇,十年不晚,此刻,她只能把仇恨咽在肚里,眼下最要紧的是,帮助恩人闯过这难关。

亲不亲,故乡人。她安慰着邝宇。哥,你和姐都是好人,以后就当我是你们的亲妹妹吧。哥和姐都是我的救命恩人。我妈说,受人点水之恩,当以涌泉相报!哥和姐的救命之恩,我今生今世不会忘记。哥,你可不要着急呀,身体要紧,我姐一定会平安的。

邝宇说,青青命大,有众神保佑着哪。心里想,老婆的心里最善良,苍天应当有眼啊!

青青说,姐姐心最好,命更大。要不是为救我,她哪会遇上这种灾呀。我妈常说,善有善报,姐姐准保能化险为夷,母子平安!

这时候,抢救室门开了,出来一位年轻的医生。邝宇和青青紧张地站起来。

医生问,你们都是家属吧。由于病人失血比较多,为防备血库的贮存不够用,建议家属去检验一下血型,作为备用。邝宇和青青都要去,邝宇说青青不能去。医生说,都跟我去查查吧,还不一定行不行呢。

邝宇和青青跟着医生到了血库,经过检验,邝宇的血不成,青青的血却通过了。邝宇很失望,又担心青青的身体恐怕不成。青青去却很高兴,觉得这是难得报答姐姐的机会。

验完血。他们回到抢救室门前,继续守侯,心里惴惴不安,仿佛在等候命运的判决。时间有时候过得很慢很慢,尤其是这个时候。

突然,在走廊的另一端,一位医生朝他们喊:谁是青青,马上到血库来一下!

一定是情况不好了!青青虽然盼着有这机会,让她可以报答恩人,可当这机会真地来到的时刻,却让她更加为倩倩捏着一把汗了。

2006年10月16日

  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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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当红的年轻作家周旋在几个不同身分的女人中间,有求爱的、有争宠的、有寻欢的、有找乐的、也有心有所属而无动于衷的,原本一个宁静的家被搅得乱作一团,以至于懵懵懂懂地被捉进了拘留所,落得个“尔曹身与名具裂”的下场,也尝到了众叛亲离、落井下石的滋味。到头来求爱的为爱所害,争宠的反被牵连,寻欢的另求他欢,找乐的落个没趣,一无所求的反倒雪中送炭、真诚相对,此时才知真情之可贵、真爱之难得。

然则,越是跌进谷底,人也越是变得清醒,好在“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!”原来跳出浮躁、情感归零、返朴归真,生活才变得美好。所谓“情海无边,回头是爱”是也。


札记一:《写在“奔三”之际》:

“记得幼小的时候,我们所听到所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忠告:人类历史黑暗的一页已经翻过去,我们的明天会更好。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,未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。然而一切并非如此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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札记一:《写作是一种病》:

过去的那些日子,虽然病痛的折磨、琐事的纷扰令人烦心,但纠缠最甚的却是腹中尚未成形的作品,是人物的命运与纠葛。那三几个可爱的人物,虽系虚无缥缈中来,却莫逆于心,亲如挚友,与我朝夕相伴,不离不弃。他们个个都有着与周围现实格格不入的品格,这是让我最最喜爱他们的。性格脱俗,就使他们难免坎坷的命运。命运坎坷,他们就得忍让。忍让不得,就免不了奋起抗争。若抗争不过,就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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