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小说《阿Q五世还乡记》

阿Q五世还乡记


 

第九章

张静经过几天的筹划,一切就绪,才拨通白省的电话。

“忙不忙呀,早把我张静忘了吧!”

电话那头传来白省慢悠悠的声音:“是张静呵!我正要谢谢你哪,上回多亏你啦,要不是你,还真……其实也没什么。别人不了解,你还不了解我么,咱一向循规蹈矩的不是。”

“我当然了解!”张静心想,我能不了解你么,当面人背后鬼,说一套做一套,先得揭揭你的癞疤疮,“怎么样,我那姐们儿不错吧,还中意么?”

电话那头,白省连忙狡辩:“我说张静。你可别诈唬我,说的什么呀,我可听不明白。”

“别装了你,如玉可是我姐们儿,对我姐们儿好点呵。”

张静早摸清底细,这几天,白省一直与如玉泡在一起。心里说,不诈唬你诈唬谁去!

既然瞒不住,那就先敷衍着,白省不以为然地说:“呦呦呦!张静你真神道,我算服了你了!你可别多心,那不是真的!”

张静说:“白省,你太小看我张静了,我哪能那么小器,替我姐们儿高兴还来不及呢。我给你打电话没别的目的,再给你提个醒儿!”

“什么事,张静你快说!”

张静听出白省话音里的急切,看来,他还是心有余悸。

“别害怕,这回不是‘九一一’警报。是提醒你该请我了,不然的话,下次再遇到这类事,我要是忘了抛救生圈,那后果就严重了!”

“你说得也是呀,我是得请你。你别忘了,猫有九条命,还有老天保佑哪!”

“对呀,可猫总要偷腥,九条命也不够丢的吧。你要是不请我,那我去找我姐们儿,让她请我! ”

白省那边就坡下驴,“得得得,张小姐别发火,说请你,一定请你!”

“不光是为这个。”张静乘机转入正题,“最近我得到一件宝物,想请你给看看是不是真品。”

“什么宝物,你说!”

白省果然被牵住了,张静乘势追击,不紧不慢地说:“是一件乾隆御制的,仿宋代汝釉的,笔洗。特别漂亮!”

“笔洗,乾隆的!那我一定要去,去看你的笔洗。跟你说,我可带着我的笔去,好不好呀!哈哈!”

白省的贪心被吊出来了,他粗鄙的一面也露出来了。张静打心眼儿里厌恶他,却不得不应酬着:“瞧,你心又不专了不是!小心我去我姐们儿那告你状!”

这时候,无论张静再说什么,白省都满不在乎了。他不假思索,就指定当晚在镜花缘酒楼见面,而后再去张静的住处看那个宝物。

张静答应下来。

张静不想让白省知道她的新居,打算把笔洗带到她原先住的公寓里,因为白省只知道她这个公寓的住处。她到了公寓,把借住的女友打发走,再把笔洗安顿好,又整理一阵子才安排妥帖。

傍晚,白省又打电话说,要张静把那笔洗带到镜花缘,说他们边吃边喝边观赏才有味道,吃过饭再去她家。又叮嘱张静说,他的车会准时到公寓门口接她。看来,他还不知道张静已有了自己的车。张静对这改变有些迷惑,可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可,闹好了,兴许还能让她逃过这一劫,就答应了。

白省把张静带到镜花缘的豪华单间,二人坐定。张静打开一个天鹅绒包裹,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,这木盒是她花钱赶做出的。张静认为,宝物本该拥有与她般配的包装;还有一点更重要,对于那些假行家来说,不晃他的眼他是不上钩的。

张静从紫檀木盒中取出笔洗,放在茶几上,白省伸手就要拿,被张静拦住了。

“这笔洗很娇气,小心别磕着她!”

“好东西呵!真是好东西!”

白省见到笔洗,赞不绝口,显然有些出乎所料。但喝彩了半天,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张静量他也不识货,就将笔洗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一番,听得白省眼都直了。

白省借着职务之便,早就开始搞收藏,他家的百宝格已经摆得满满当当,可是,看了这笔洗才知道,他家的那些玩意儿,都应该丢掉。

他忍不住盘问起张静,想知道这件宝物是怎么得到的。

张静早有准备。

张静说:“我的姑姑新近过世,笔洗是姑姑传给我的。姑姑嫁给了一个姓金的旗人,一直住在北京,一辈子无儿无女。她生前喜欢我,也最疼我,在遗嘱里指定由我继承她的全部遗产。”

说罢,张静又从木盒的夹缝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宣纸,把宣纸打开让白省看。见纸上自上而下、由右而左,通篇以蝇头小楷工整地书写着:

“金兆霖先生收藏之清乾隆御制仿汝釉桃式洗。此笔洗仿宋汝釉,通体施青灰色,釉面满布细碎纹片。通高二寸,通长六寸,造型似半剖桃形,敛口,平底。口沿处缀连小桃实一只,又桃叶数片附其上。外底署赤紫‘奉华’二字篆书款及青花‘大清乾隆年制’六字三行篆书款。此笔洗造型取桃实形,用心巧妙,釉色仿制精当,与故宫博物院所藏仿汝双耳樽等同出一窑。”

左下方落款处书“启功于一九六四年八月七日”,下面还有一正方形钤印。

白省见了,惊喜若狂,大叫:“这可是启功大师的真迹呀,是传世之宝呀!光这张纸就价值连成!为得了这宝贝,今晚我们喝个痛快吧!”

张静装做刚明白这张宣纸的价值似的,也装腔作势地喊叫:“真地呀,我怎么就没想到!”

这时候,服务员已摆好酒菜,请二人餐桌前入座。张静把笔洗收进木盒里,与白省相对而坐。二人推杯问盏,话锋趋缓,谈兴渐浓。

白省问:“张静,我问你,那天你为什么打电话?”

张静回答:“当然是为你,也为了我!”

白省举杯,“好!为你的有情有义,敬你一杯!”

二人干了,白省又问:“这不是把那个钱友源出卖了?当初,你不是他聘请的策划么?”

张静说:“原先的协议已经到期,我们没有关系了。其实,我那么做也是为他好,出了事对谁都不好,是不是!”

白省说:“那是那是,让他自食其果吧。”

张静说:“这话不对,他有什么损失,还不是照样当他的老总,真正受损失的是未庄。未庄搞这项工程花了那么大代价,说停就这么给停了,冤不冤呀!”

白省有些不解,问道:“你怎么这么看?”

张静说:“不对么?你是知道的,未庄是我的第二故乡,我希望未庄好,希望未庄的老百姓过好日子,你能理解吧。”

白省恍然领悟到,原来张静是为这个来的。“张静呀,你是替钱友源他们充当说客的吧!”

张静说:“我刚才说了,现在跟他没关系了。我是为你好,也为我好。首先是为你好,你该明白,还用我说么?谁不知道这工程当初是你促成的,就这么叫它夭折了,你不心疼么?所以,我在这儿替你,也替我的故乡求求你,让这个项目活了吧。”

白省推脱地说:“是死是活,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,事情没那么简单吧。”

“复杂的事情办简单了才是水平,你的能力和能量有多大,瞒不了我!”

张静知道,因为还没有停工的正式的文件,工程的生死其实全捏在他的手心里。

白省的一只手隔着餐桌伸过去,一把攥住张静的手,不怀好意地大笑:“哈哈,我的能量有多大,你还是了解的吧,没叫你失望吧?来吧,干了这杯!”

张静借碰杯之机,抽回自己的手,随口说了一句:“你大拇指上戴的什么呀,硌得我手好疼!”

白省翘起他的大拇指说:“没见过吧,这是银扳指。”

张静故做头一次见识似的,要白省拿给她看。白省并不拒绝,就把扳指褪下来,交给张静。

狡猾的白省借机把话题岔开了。话题越扯越远,顾左右而言他,云山雾罩,就是不给张静明确的回答。

吃罢饭,白省开车送张静。一路上,张静心里暗暗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,到了公寓让不让他进去,车上那笔洗给不给他,他吞了饵就脱钩怎么办?

白省的暧昧态度让她没了主见,犹豫不决。

突然,她发现车朝着郊区开去,心里又是一惊,莫不是他已知道她有了新居?

张静问:“酒喝高了吧,你这是向哪儿开呀?”

白省洋洋自得地说:“时间还早,带你去兜兜风!驾香车,携美女,不亦乐乎!”

张静高喊:“我看你是喝醉了,要不我来开车吧!”

白省根本不听,色迷迷地瞟了她一眼,突然伸出手,在她的胸上猛抓了一把,就不撒手了。

“酒不醉人人自醉,不醉不迷没机会!醉不醉一抓就知道,哈哈,真够大!”

张静心想,大事不好,今晚她是逃不出去了。

白省一只手把住方向盘,另一只手捂在张静的胸上,不肯放手。张静既怕惹恼了白省,又怕出事故,推也推不掉,躲也躲不开,推推搡搡地反而助长了白省发疯。

世上总是有那么一种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的男人,一接触女人就原形毕露,真不知那个不曾谋面的如玉姑娘,是怎么忍受的!

后来,车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,拐个弯,上了一条小路,在一片黑暗的林子边停下来。车熄了火,也熄了灯,四周一片漆黑。

白省急不可耐地骂了句,“勾魂儿的骚娘儿们,骚笔洗,我叫你浪!”说罢,恶狼一般扑向张静,扯光她的衣服,推倒靠背椅,先左右开弓啪啪打了张静两个嘴巴,再重重地压上去。骑在张静的身上,白省的嘴里仍骂声不停,又把他平日披的那层皮,从头到脚剥个干净。继而,他一边放纵着兽欲,一边恣肆着污言秽语,在占有、亵渎与破坏中获得极大的快感。而张静却像一只任凭宰割的羔羊,强忍住泪水,强忍住心痛,又一次默默地承受了。突然,一只热烘烘的喷着一股恶臭的嘴,扑地一下子糊在她的唇上,恶心得她禁不住想呕吐,但最终还是强忍着压下去了。

风暴渐渐平息,瘫软无力的白省扒在张静的耳边说:“张静,你才是最棒的!”

麻木了的张静也渐渐地清醒过来,她知道,那匹狼虽已远去,但狼心还留着,仍在回味着猎物的滋味。

她把压在身上的白省推开,摸索着穿衣服,寻思该怎么结束这一幕。

许久,她才说:“我什么都依了你,只要你依我一件事,那工程……”

白省不让张静讲完,又一个巴掌扇过去,疯子似地喊:“你还没忘那事呢!知道么,你是我的御用笔洗,小浪娘儿们,竟敢跟我讲条件!怎么样,在车里做的感觉如何?”

张静的脸颊疼得如火烧一般。她伸手摸了一下,感到嘴角上有温热的血渗出来,她想起那只扳指,好像明白了他破例戴扳指的心机。她忍无可忍,抽抽哒哒地啜泣,泪水流淌不止。

见到张静哭泣,白省顿生怜悯之情,把张静抱在怀里,在她脸上又是亲又是啃,心肝儿宝贝儿地叫个不停。张静怕他又是没完没了,强忍住委屈,什么也没说,挣扎着把他推开了。

白省送张静回家,一路上谁也没吭声。最后,车停在小区的大门外。

白省打破沉寂,指指那木盒说:“将你那笔洗借我用几天,别误会,我说她,可没说你。可以吧。”

老奸巨滑的白省仍不忘先发制人。宝物在他的车上,张静还有别的选择么?

张静点点头表示同意,她知道虽是口说“几天”,其实就是无期。失去这宝物,原本就在她计划之中,赔上自己也早有准备,可要办的事没办成,让她感到既窝囊又丧气。

下车前,张静抓住最后这个机会,留给白省一句话:

“我还是希望你掂量一下那件事,想一想,工程停了暗中高兴的是谁,称心称愿的又是谁?别忘了,我在等你回话。”

白省趁势在张静的脸上亲了一口,扬了扬手,撂下一句,“好吧,我尽力吧。”

车开走了。

望着渐行渐远的尾灯,张静忽然感到极度地失落,她扯着嗓子怒吼:

“你是下三烂!你是臭流氓!”

  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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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当红的年轻作家周旋在几个不同身分的女人中间,有求爱的、有争宠的、有寻欢的、有找乐的、也有心有所属而无动于衷的,原本一个宁静的家被搅得乱作一团,以至于懵懵懂懂地被捉进了拘留所,落得个“尔曹身与名具裂”的下场,也尝到了众叛亲离、落井下石的滋味。到头来求爱的为爱所害,争宠的反被牵连,寻欢的另求他欢,找乐的落个没趣,一无所求的反倒雪中送炭、真诚相对,此时才知真情之可贵、真爱之难得。

然则,越是跌进谷底,人也越是变得清醒,好在“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!”原来跳出浮躁、情感归零、返朴归真,生活才变得美好。所谓“情海无边,回头是爱”是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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