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小说《牡丹之恋》

第十七章  花为蝴蝶梦

41.镜里观花

 

坐上雷霆的宝马离开小区,向她的剧组驶去。转瞬之间,她又恢复了那股子所向披靡的气概,开着她的车一往无前。回想起刚才她在我怀里,那种小鸟依人般的柔弱无助的样子,简直判若二人。

北京城里像她这样打拼的女白领以数十万计之多,为了在男人的世界里挤占一席之地,她们必须将本来面目藏起来,让自己像狗一样地顺从,又像狼一样地凶狠。

这些女人天生就是职场上的好演员,你永远也猜不透在一张张或庄重、或妩媚、或严肃、或轻佻的脸蛋后面,隐藏着什么样的心计,看不到表面光鲜的后面,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与秘密。可以想象,做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,一定不是件舒服的事,不能宽容,不能隐忍,没有甘为孺子牛的精神,是绝对做不来的。

她扭过脸问我,“想什么呢,哥儿们?”

我怎么回答呢?“哦,没想什么。”

她又问,“没想什么想什么?”

我说,“我在想,我刚才抱着你出家门,这意味着什么?”

她说,“什么也不意味,没那些个穷讲究!要不……就……跟你说吧,你怎么抱我出来的,就得怎么抱我进去,这叫一还一报!”

我说,“看来,我抱你还抱出事儿来啦!”

她说,“那可不!怎么着,有随便抱人家大姑娘的么!我看,也就是你了,要是别人,碰一下都别想,没门儿!”

她既然这么说,我就顺着她说吧,“其实,我的确感到很荣幸,直到现在我的胳臂还激动着哪,不信你摸摸,就为那一次亲密的接触,他随时准备着再一次冲上去……”

“打住,别练贫嘴啦!”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说,“对了,有一件事我得通知你:你的家被我征用了,我的新片要借用你家拍几场戏。你放心,我不会白用的,也不会长期打扰你。顺利的话,一天,顶多两天就完了。”

明明是跟你借,却偏说成是“征用”,而且是“通知”你,好大的口气!她对别人也这样么?恐怕未必。看来她是将我当做她“背后的男人”了,这对我是“有幸”、还是“不幸”呢?

她见我没吭声,用胳膊肘拱了我一下说,“怎么着,不愿意?”

我连忙说,“不是!是愿意,愿意,愿意!为了姐,别说是征房子,就是征我本人也没的说!”

她说,“这话我爱听!不过,对你这人就不能说‘征’了,要说‘请’,或者‘求’,要不就‘嗯~~~~嗯’那么一声,对不对呀?这点礼儿,我还是懂的。”

她在‘嗯~~~~嗯’的时候,小女人的味儿又回来了。

但她误解了我的意思,我指的是剧组,她却想歪了。歪就歪吧,歪又何妨!女人心,海底针,却不知她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
车停了,出来一看,是一家大型家具城的停车场。

我问,“婷姐,干嘛来这儿呀?”

她说,“随便看看。怎么啦,没来过这儿吧?”

她说对了,我还真没到过这样的地方。她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呢?

据说,陪女人逛街、逛商场,是新好男人必备条件之一。其实,这话没什么道理,没事可做的时候不就是陪女人玩玩么,做什么又有什么要紧呢?但是,有事要做,或者有重要的事儿要做的时候,就另当别论了。

第一次逛家具城,真是大开眼戒,里边出乎想象地宽敞、豪华,而且环境优雅,室温适宜,顾客也不多。在冬春季节的北京,能到这里走一走,可比逛公园舒服多了。

雷霆似乎对所有的家具都感兴趣,沙发、茶几、衣柜、双人床等,甚至连旁边的窗帘城和建材城都转了转。她看得都很仔细,而且非要亲手摸一摸、亲自坐一坐、亲身躺一躺才罢休。每一样她都问一问我的意见,而且听了我的“好”或“不好”的意见后,还要追问几个为什么?看得出,她来这儿是有目的的,也许是为了以后装饰她的新房吧。

既然她这么在意我的意见,我当然也乐于为她当个参谋,每一次都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,根据她的性格、爱好,替她做出最佳地选择,甚至也模仿她去亲身试一试,绝不敢敷衍。我给她挑的家具往往都是最好的、最贵的,好像只有这样的家具才与她般配似地。她一样一样都认真地记下,但一件家具也没订。

最后,她把我带到卖老板桌的地方,问我喜欢哪一款?我一屁股坐在那张最大、最气派的写字台后边,体验了一把当富豪的滋味。

她说,“这桌子比你的书房都大,你怎么装进去呀?”

我说,“要是我为自己选,就选那种类似多功能工作台的桌子,可惜这里没有,也可能根本就没制造出来。”

她想了一下,说,“对!品味第一,豪华其次,我知道了。好了,咱们走吧,不看了。”

我们又启程了,宝马车朝着郊区开去。

路上,她说,“今天姐带你去剧组,一是让你看看我们剧组是怎么运作的,正如刚才我去拜访凤穴,感受了金蛋银蛋的出生地,还有它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一样。这叫‘寻花迷花径,求蛋闯凤穴!’”

我说,“婷姐出口成章,小弟佩服。可是,小弟就是一个蛋,也不见得就迷路吧。再说,这两句对得也不工整,还是‘寻花问花径,求凤拜凤穴’比较好。”

她说,“好吧,不迷就不迷,反正迷不迷是你的事儿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可那‘求’啦‘拜’的,不符合我的性格,我不喜欢。再说,都说‘凤求凰’,有谁见过‘凰求凤’啦!”

我说,“好了,好了,就依着姐还不行么!姐接着刚才继续说,那第二呢,是什么?”

她说,“第二是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
我说,“婷姐,你说吧,为你做什么我都情愿。”

她见我态度不错,又给了我一拳说,“太好太好,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!不过,今儿个只是件小事,以后有大事的时候,可不许退屁股啊!”

我答,“那当然!为婷姐,我两肋插刀不在话下!”

她伸手在我的嘴唇上摸了一下,说,“我好感动!有你这张巧嘴,跟姐要星星,姐都不给月亮!”

我说,“姐那么神通广大,要姐就全有了,我就要姐啦!”

“瞧,来劲了不是,还说你不迷?”

她又说,“跟你说正事吧。我正在筹拍的影片叫《爱的穿越》,现在筹备得差不多了。这是一部现代爱情悲剧,描写穿越时空的三角恋,而且剧情穿越到古代,是国内第一部写这个题材的片子。过一会儿,要开一个各制片方的会,把有关的事定一下。其实,制片方关心的就是回报,拍片的事还是我说了算,他们也不懂。但其中一个制片方想塞进一个女孩出演女二号,据说这女孩是他们老总的关系,不好驳回。男一号和女一号都是我拍版的,我是导演,我有这个权利,而且我也是制片方,我投了三分之一的真金白银哪。但女二号也很重要,从某种程度上说,甚至更重要,戏份比女一号一点不少。为了保证片子的质量,一定要把她拿下来,但那家公司是大股东,也投了三分之一,不好得罪,怕弄不好他们要撤资。”

我虽不懂拍电影的事,但对其内幕也有所耳闻,知道里边的水很深,没生着三头六臂的不敢涉足。

我问,“婷姐,我能做什么呢?”

她说,“让你以我公司董事局执行副主席的身份参加会议,他们看到你,即使你不表态,心里也得掂量掂量,除了我这个导演之外,我的公司还有三分之一的表决权呢!”

我说,“你一句话就封我一个大官,这合法么?”

她说,“怎么不合法!你以为真有什么董事局呀?我的董事局不过就是个空架子,哪样事不是我说了算?你想,公司的资金都是我一人的,要董事局干嘛?”

我问,“姐是什么,主席?”

她说,“当然啦,我的公司我做主嘛!”

我看明白了,她还真是个生了三头六臂的女魔头。听说,要注册一个影视制作经营公司,注册资金至少要三百万元,对拥有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女人,可不能小看!

我们的车开进一个依山而建的影视基地,大门内有个指路牌,写着“爱的穿越剧组—→”。

我们顺着路牌所指的方向,沿着一条绿荫掩映的山路,穿过一个小山埡,曲曲弯弯,行不多远,就是一片美丽的山洼。山洼里嵌着一泓平静的湖水,湖边镶了一圈婆娑袅袅的垂柳,绿荫下又有连绵不断的汉白玉围栏时隐时现,由车窗里望去,煞是好看。

我们的车停在湖边的一个停车场里。下了车,我不禁不由地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,直觉得心旷神怡,甚是享受。四面环视,只见浓绿的树荫里藏着许多崭新的建筑,所有的建筑都是白色的,而且都披着红色的屋顶,显得格外娇艳。也许每个身临其境的人都要喟叹:纵是神仙居住的地方,也不过如此了!

我赞叹地说,“婷姐,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!不是你带我来,我永远都不会知道,北京城外还窝着这么一个幽静的地方。我可是从小就在北京长大的啊,简直太孤陋寡闻了。”

我们朝着一所漂亮的建筑走去,绕过喷泉,穿过花径,沿着石坡,踏上门廊,走到大门口,雷霆却忽然止步不前。

她对我说,“你要有思想准备,里边很乱,小心别迷路。”

我知她还记着路上的话题,点头说,“姐放心,我丢不了。”

她说,“姐相信你,更欢迎你到来。‘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。’”

我正寻思着,今天她怎么突然发起诗兴来,却被她在腰间突然捏了一下。转眼一看,她的神色有点不对劲,忽然明白了她诗句背后的含义,猛地心里一阵乱跳,仍装作若无其事地替她推开大厅的门,绅士一般地请她先进去。

走进大厅,里边熙熙攘攘地人挺多,与外面的幽静恰成鲜明对比。迎门屏风上贴着 《试镜须知》,再一看,大厅里多是女孩,也有几个男孩和年龄较大的,还有的可能是陪着试镜的家长吧。当然啦,那些女孩一个比一个长的靓丽,男孩也一个比一个长的帅气,我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,自然十分地好奇。

那些人看见我们进来,不约而同地朝着我们行注目礼,有的还站起来微笑着点头致意。我知道这都是冲着雷霆的,我只是陪伴月亮身边黯淡无光的小星星。她在影视界的威望很高,又有谁人不识呢!幸亏这个圈子里的人不读我的书,就是读我的书也不认识我,不然还真地很麻烦呢!

穿过大厅,雷霆走近一间写着“剧务办公室”的门,推门就进,我也跟着进了屋。屋子很宽大,里边堆着许多箱子,显得满满当当的。一为中年人正在打电话,见我们进来,连忙朝着我们笑了笑,示意我们先坐下。

他继续对电话里说:“那好吧,正好雷导来了,我一会跟她请示一下再说吧。不过,打我这儿都通不过,雷导那儿就更不成了。你给的价太高了,我们……好好,我等你回话。再见。”

听得出,他在跟谁砍价哪。没想到拍电影这么高尚的事,也要砍价,而且还有专门负责砍价工作的,眼前这位老兄大概就是。

雷霆给我们之间做了介绍,她竟然这样介绍我:“这位是新来的任可为任副总,现在主要是协助我工作。”

她不愧是演艺圈里的腕儿,灵机一动就把我的名字给拆开了,而且又封了我一个“副总”。大概“副总”是与“董事局执行副主席”相对应的行政职务吧。

那个人一听说“副总”俩字,就忙着冲我点头哈腰,显然这是他对待顶头上司的礼数。我像个木头人似地与他握手寒暄,窘得我连属下姓字名谁都没听清,只听见“剧务主任”几个字。

雷霆问:“开会的人齐了没有?人齐了,就十一点准时开。”

那个剧务主任显然要比雷霆的年龄大不少,但雷霆发起话来仍是居高临下似地,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。

剧务主任也一点不敢摆出长者的架子,连忙回答:“还差两家没到。不过,他们准能到。十一点的会,准以为是雷导设午宴款待,傻子才会迟到。”

雷霆说,“好!盒饭、矿泉水、橘子,就这三样,准备好了没有。”

剧务主任说,“这还用准备,现成的。咱吃什么就给他们吃什么,多预备十几份不就全有了!不过,雷导!这么办,是不是惨了点儿!”

雷霆说,“惨什么惨?有盒饭吃就不赖了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!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,说好了出钱,可到现在我一个镚子儿都没见着呢!另外,也叫他们心里明白明白,我们的钱能花在什么地方,不能花在什么地方!”

剧务主任唯唯诺诺地附和说,“对对,在这个节骨眼上,就得这么办!”

雷霆说,“告诉他们凤凰山庄的内景不用搭了,我找到合适的了。”

剧务主任听了,有点喜出望外地说,“真地么?那敢情太好了,这得省下不少的钱哪!”

雷霆说,“别尽想着省钱,质量第一。”说着,她朝我递了个眼色,“再说啦,省不省钱还不一定呢!”

我马上想到,她说的是借我房子的事,可具体怎么借,我哪里知道!我点点头,没搭茬。

剧务主任连连说着,“是,是,是!”

他大概跟我一样,知其然不知所以然,可又不敢问。

雷霆又说“还有:一点半,通知摄影、美工、服装、道具等一杆子人马开会,讨论分镜头剧本。那些剧本印出来了没有?”

剧务主任说,“正在印,一会儿我去看看。雷导,你~~昨晚又加班了吧,可得悠着点啊!”

雷霆没理他,继续说,“那好,一组发一份,再给制片方一份。每份都得编上号,登个记,知道么?不过,给制片方那份,想着会后就收回来,跟他们说还得修改哪。”

剧务主任说,“好,我就去安排。还有,雷导!那~~副导演让他参加不?他好像还在面试呢,下午恐怕也完不了。”

雷霆说,“就别通知他了,选角儿是他的强项,就让他在那方面多发挥发挥吧。”

说罢,雷霆拉开门就往外走。刚迈出只一脚,似乎又想起什么似地,回头又找补一句说:

“谢谢您!我还年轻,加个夜班不算什么!您可得多保重!”

剧务主任有些感激涕零了,连忙说,“谢谢雷导!谢谢雷导!”

我们出了剧务组,又进了一间试镜室。

房间里似乎正在进行面试,迎面一排坐着几个人,还有一个人端着摄像机,镜头对着一个正在朗诵的女孩。

雷霆和我悄悄地踅进来,站在女孩背后不做声,静静地等待她的表演结束。

女孩表演完,迎面有个戴着眼镜满脸大胡子的人朝我们招手,示意我们过去。雷霆朝他摆摆手,要他继续进行。

那个眼镜不再坚持,就叫面试女孩做几个舞蹈动作。女孩接着又跳了一段民族舞。因为没有伴奏,女孩就哼唱着伴奏曲调。大概她从没这样跳过,动作和声音都有点拘谨,很可笑。

女孩跳完了,那个眼镜问她:“你有纹身吧?”

对这突然一问,女孩有点懵,不知如何回答。

眼镜说,“你要是想从事表演,纹身可不成,你得自己去处理掉。”

女孩憷憷惮惮地扒开上衣,果然在肩胛上出现一只展翅的蝴蝶。蝴蝶很很美,现场有人轻轻地叫了一声,“哇!”

女孩哀求着,“老师,您看,它很小,听说化妆师是能处理的。”

眼镜说,“你以为你是谁!你要是安吉丽娜•朱莉,别说你有一处纹身,就是你有十处,而且都是大片的,化妆师也不闲麻烦。”

女孩失望地去了,出门那一瞬间,我看见她眼里噙着泪水,不禁有些同情。

女孩刚出去,又接着进来一个女孩,大概她一直等在门外。眼镜只瞄了她一眼,就喊起来:

“不是说了么,得把文胸脱掉,没看见《试镜须知》呀!”

女孩吐了吐舌头,掉头就要走,眼镜又冲着她背影喊了一句,“告诉排在后边的,叫她们等会儿再进来!”

我不禁暗暗称奇,那个眼镜的眼力可真够毒的,他就是婷姐刚称赞的那位强项是选角儿的副导演吧。

果不其然,雷霆向我介绍说,“这位是秦导。”

秦导还挺认真,连忙摘下眼镜跟我握手,纠正地说,“我是秦守富,副导演,叫我秦守富吧。”

可雷霆在介绍我的时候,除了“副总”的头衔之外,又出其不意地给我戴了顶“海龟”的帽子。

“这位是任可为任先生,咱们公司的副总,现在主要协助我工作。”又对那个秦守富调侃我说,“人家可是从洛杉矶南加州大学毕业的,是影视专业的科班出身啊!”

她可真会信口开河,无奈之下,我只好替她圆这个谎。

“雷导这么讲,我都无地自容了。在美国上大学挺随便的,学不学全凭自己,像我这么贪玩的都能混它个毕业,说明它不过是个虚名。其实,要想在影视这行站住脚跟,还得靠作品。我要是能达到雷导的一半,我今生今世都没有他求了。”

雷霆制止我说,“打住,打住,言归正传!”又对秦守富说,“你推荐的那个女二号,根本就不成。女二号别再找了,这个角色非同一般,非一线的不能胜任。我已有目标了,正谈着哪。”

秦守富听了,有些不理解,“雷导,你还没见她哪。你见了就知道,没有比她再合适的了。”

雷霆睁圆了眼睛盯着他问,“对那小丫头的事,你怎么这么上心?是不是……我可警告你,谁要是背后鼓捣什么事儿毁我,我可就跟他翻脸!”

秦守富好像有点发毛,连忙解释,“瞧你雷导说的,能有什么事,谁敢呀?”

雷霆说,“没事就好。秦总,你不是不知道,制片方推荐的那个女模,也盯着女二号呢。我看,你还是别做梦了。我不信,要是没有我挡着,你能把那个女模给毙了!”

秦副总说,“那当然,我这不也是跟你商量着嘛!她倒是没有过分的要求,不上女二号,上别的角也成。怎么说呢,不用就可惜了。女二号的事,我就不管了,一线就一线,可用一线那些星级的,还不得开出天价来!”

雷霆说,“天价,看谁敢?我雷霆用谁,就是抬举谁,还没有哪个敢跟我要价呢!不过,话说回来,面子上得让人家过去,压价别压倒了行市。对外边说的时候,就多掺些水分,这么办,咱也不亏啥,对咱的票房只有好处。”

秦守富说,“那就这么定吧。还有,那个男二号跟你见过没有,怎么样啊?”

雷霆说,“我看了试镜,还行,就用他吧,反正戏份也不多。你通知他,等分镜头剧本定下来,给他发过去。”

秦守富戴上眼镜,微微低下头,悄声地对雷霆说,“那男孩倒是挺纯的,几乎没什么经验。雷导,你应该跟他谈谈,做点启蒙工作。”

我听他的语气好像有点酸。这个秦守富,实在让人看不懂。

雷霆说,“我事情太多,顾不过来,还是你通知他吧?”

秦守富面对着她说,“我通知不了,那张名片可在你那儿呀。”

说着,雷霆连忙打开她的随身小包,一边翻,一边说,“是么?我都忘了,在哪儿呀,可别弄丢了。”

翻了半天也没找着,她说,“坏啦,我真给弄丢了!”

秦守富见雷霆真着急了,就朝她翘翘下巴,提示她摸摸胸前的口袋。

雷霆摸了一下牛仔装上的口袋,欢喜地叫起来,“啊,没丢!原来在这儿!”说着,她把名片交给秦守富,说了一声,“你去办吧,别什么事都等着我!”

秦守富好像什么都没听到,他把眼镜对准雷霆胸前的口袋一动不动,好像里边还有什么秘密似地。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清醒过来,支支吾吾地答应着离去了。

感觉秦守富这人很奇怪,但他的眼力和恍惚,却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。
 

42.护花使者

 

推开试镜室的旁门,又是一间大厅,大厅被分割成两间,每一间都挂满镜子,像市面上的美容美发店一样。看得出,这是一间超大的化妆间,它的规模比任何一家美容美发店都大好多,只是多数的位子还空着,正在化妆的没有几个人。

我们走到化妆间尽头,化妆的是一位人尽皆知的中年女星,她正在扮的是古装,高耸的发髻上缀满了装饰。

镜子里的中年女星看见雷霆,微笑着向她摇手致意。雷霆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,问了声“李老师好”,转身就质问起正在为她化妆的年轻化妆师来,“小帅!李老师的角色已经定了,用不着试镜,干嘛还化妆呀?”

那个叫小帅的年轻帅哥回答,“不是要拍一段小品,一会儿在制片方的会上播么?是秦导叫我们扮的。”

雷霆有些发火,“简直是乱弹琴!人家李老师那么大的腕儿,有必要走这一步么?还不赶紧给李老师卸了妆!”

小帅连忙说,“是,雷导!”一边答应着,一边忙不迭地将刚插上的头饰,一件一件地取下来。

雷霆在一边连声地道歉,“李老师,真对不住您,都是我们工作中的疏忽,叫您多跑了一趟。您还真听话,别管谁叫您来试镜,您还真就来了,眼下哪还有您这样实打实的腕儿呀!您的角儿早就定下了,他们怎么不通知您呢,回头我一定得查查。有您上我们的片子,是我们巴不得呢,请还请不到呢,还试那家子镜啊!嗐,要说您也真是的,怎么不打我手机问问呀?以后有事您就打我手机,您那儿不是有我的号么?您有事就打我那个号,那个号我从不关机的。”

雷霆这一片话,又和气,又诚恳,让这位女星听了很是受用。她也很大度地说,“没事儿,雷导,这个戏里有古装,试镜也是应该的。多大的腕儿,也是演员,还不得听导演的!说句心里话,你让我上你的片子,说明你心里还有我,我心里美着呢!”

说话这工夫,小帅已将她的妆卸完了,脸也擦干净了,也连连陪着不是,将女星送走了。

雷霆又问小帅,“小帅我问你,你的人怎么还不来,没瞅见这儿都顾不过来了么?是不是想给我撂台!”

小帅说,“雷导,哪能啊!我那帮子哥们姐们义气着呢,说来就准来,不出三天就全到了,误不了您的事。”

雷霆说,“全来了也不够,你是知道的,拍古装戏的时候,化妆上可不能马虎。要不这么着……”

小帅问,“雷导您有什么主意?”

雷霆说,“古装的你就别管了,到时候我去借兵,拍完了就打发他们走。问题是日常的人手也不够,你可不可以去几个化妆师造型师的培训学校看看,有学的差不多的就把他招来,让他们跟你学。这儿管吃管住,又不用教学费,实习的条件也好。到时候我给你办个照,取得发证的资格,提拔你当校长,你看成不成?”

小帅挺高兴的,却还是犹豫,他说,“行倒是行,还是有点问题。问题是,凡是学员都是交了学费的,要是学半截就不学了,那学费不是白教了,那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呀!”

雷霆说,“那也没什么。咱打个广告,就以剧组和你的名义招工,见习期不给工资,当然也不收学费啦。小帅,你这个国内著名造型师的牌子,还是很亮的呀!”

小帅乐了,“还是剧组的牌子亮,还是雷导有办法。”

雷霆高兴地拍了一下手说,“好!就这么定啦!回头我叫剧务主任负责招工,你只管教学带徒弟。不过,既然是招工,就得挑选挑选,不是苗子的成不了材的,咱可不要啊!”

小帅说,“是,雷导放心吧。”

小帅见雷霆转身要走,立刻说,“雷导,您今天的发型可不怎么好,要不要我给您整整?”

雷霆说,“好,你给我弄弄吧,这还是我昨晚自己吹的哪。但要快,一会儿我还有会。”

雷霆坐下让小帅整发型,小帅好像刚拧足了发条,抄起家伙就上手了。他正乐不得地给她效劳呢!

我忽然想到小花的事,我正愁小花的工作没着落呢,这不就是个绝好的机会么?我把小花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,雷霆也觉得这个机会对她很合适,就立刻吩咐小帅:

“小帅,听见么!小花就是你这次招的第一个学员,你要把她给我带好喽。”

小帅自然也很欢喜,因为这事还没起头,他的学生就上门了,是个好兆头。我也立即给小花打了电话,小花很高兴,连连说出好几个“谢谢哥”。我问她什么时候能来,她说她已预先买下来北京的车票,可启程还得等几天。但愿她平平安安地早点来,开始她的新生活。

雷霆的发型重新整过,果然比原来更有型,也更有女人味了。我是亲眼看着小帅如何操作的,他简直就是个魔术师,不光手巧,心里也一定装了很多女人的头型。从他对雷霆毕恭毕敬而且把她的头捧在手上呵护有加中不难看出,雷霆在他心里一定是排在最前的。

十一点整,会议准时开始,各家制片方全部到场。

雷霆首先向与会者介绍了我,当然还是那些徒有其名的头衔,而且在副总的后边又加了一项:“财务总监”,这大概是让我代表她已经付出的真金白银的利益的吧。

我自己觉得很不自信,无论怎么装也没有“执行副主席”、“副总”和“副总监”的派头。坐在雷霆的身边,我倒像是一位护花使者,高度警惕地盯着会场的每一个人,仿佛随时准备着要与侵犯她的人作拼死一搏似地。

却不知那些人们是怎么看我的,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我,他们想的无非是他们投了钱有没有回报,或者将要进行的午餐丰盛还是不丰盛吧。

雷霆开门见山,一开始就从女二号谈起:

“目前,影片的角色除了女二号以外,基本上都敲定了。为什么女二号迟迟不定,这与我们这个片子的特点有关。在我们的片子里,女二号不是配角,从某个角度看,甚至比女一号更重要,片子的成败,很大一部分就在女二号身上。当然,这是我们关起门来说的自家话,对外可不能这么讲,因为关系到演员的报酬问题。女二号所以还没定下来,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我们某制片方推荐了一位新人,要求出演女二号。”

雷霆说到这里,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在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身上,看得那个小伙子不得不把头低下,很不自在。

突然,那年轻人抬起头,插话说,“大家别看我,是我们老总推荐的。”

他的确应该揭开谜底,免得大家乱猜。说“此地有银不属我”到底还是比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要高明的多。

雷霆假意什么都没听见,继续说:

“从导演的角度看,老实说那位新人并不合适。她是一个模特,据说在某次大赛中获得过大奖,这里我就不说是谁了,反正大家迟早都会知道的。说她不合适也是在这方面,一是她身高一米八二,比男一号要高出半个头,男一号与她站在一起会感觉有压力。二是这个角色应该是那种长得很甜、很媚、小女人那种的,不然怎么会与男一号弄成婚外恋呢?可那个模特,却是那种力量型的或者说气质型的女孩,有点太阳光、太纯朴,与她产生婚外情的可能性很小。过一会,我可以将试镜的视频给大家放一放,咱们集体把握一下。”

说到这儿,底下已有人开始议论了,嘁嘁喳喳的,不知道在议论什么。

雷霆继续说下去:“关于女二号,我还有一个想法,跟大家交流一下。既然我们这个片子里女二号这么关键,就应该用一线演员。再给大家透露点消息,通过我们在媒体上的宣传,目前已有好几个一线演员对这个角色感兴趣了,有的给我打电话要剧本,有的打电话要求出演这个角色,其中提出要出演这个角色的就有娇娇和冰冰这两位当红的一线明星。谁说‘雷女郎’这个雅号不好听,没看见这还争先恐后地抢着上嘛!”

雷霆的话还没落地,会场上人虽不多,就立刻吵得像炸开了锅似地。

“娇娇要能演,这片子准火!”

“还是冰冰演最好,她有票房号召力!”

“她们要是出演,那得给她们多少片酬啊?”

“冰冰演还是不妥,听说她跟女一号面和心不合,到一块儿准掐起来。”

“真掐起来才好看,她们一飚戏,片子准大卖!”

…………

我想,这个时候该我上场了,于是,就把刚在心里那摩许久的一套话倒出来了:

“诸位,大家好!我初来乍到,了解情况不多,也大胆说说我的不成熟看法,供大家参考。我认为,从影片的质量考虑,女二号应该选用一线演员。我从洛杉矶来,虽然一直在求学,也了解一些电影界的内情。美国的电影虽然商业味儿很浓,但他们很注重质量,质量有保证,票房才有保证。这注重质量首先就体现在选演员上,他们有的片子为了等待演员的档期,要推迟一年、两年、或者三年才拍。这是为什么,还不是为了影片质量而选用合适的演员。大家都知道电影是遗憾的艺术,但是我们要尽量避免遗憾,减少遗憾,在影片的筹备阶段就一丝不苟,绝不能将就。处处都做到最佳,最后整个片子才是最佳。再说,一号与二号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主角与配角、或者红花与绿叶的关系,起码不是所有的片子都这样。比如《红楼梦》,要不是薛宝钗长得比林黛玉更端庄,要不是她说话办事处处讨人喜欢、人见人爱,要不是她处处都跟林黛玉有那么一拼,这出戏还立得起来么!再比如《西厢记》,如果红娘不是一个聪明伶俐、有主见、敢担当、又乐于助人的丫鬟,那就让那位既想爱又不敢爱、既想叛逆又怕失败、既想风流浪漫又怕失去小姐范儿的崔莺莺矛盾去吧,她永辈子都别想跟张生成其好事了。薛宝钗与林黛玉是交相辉映的,崔莺莺与红娘是相得益彰的,在角色上,她们之间实际上没有主次之分,扮演她们的演员在实力上也应该不相上下,有得一拼才成。”

雷霆接上来说,“我很同意任总的意见,女二号的人选绝不能将就,我们这个片子尤其得这样。你想呀,几百年前的一段旷世奇恋,穿越时空,又绵延到今天,最后仍以悲剧做终结,里边的人物要是不可爱,缺少魅力,能博得观众的同情么!所以,我初步设想是让冰冰出演女二号,不过还没正式答复她。”

我趁机说,“雷导,冰冰的经纪人已经打来电话,正式提出来了。”

雷霆马上接着说,“这就更好了,我们就更主动了!”

这个时候,午餐的送来了,除去盒饭,每人还有一瓶矿泉水和三个桔子。

雷霆说,“由于剧组条件的限制,这次我们请大家吃工作餐,请大家谅解!”

雷霆说的有理,名义上他们都是影片的投资人,可到现在还一毛未拔呢,即便没有盒饭吃,他们又能说什么呢?

雷霆趁机说,“现在我把试镜的一些镜头给大家放一放,给大家助助兴。请大家一边吃着,一边欣赏着。”

工作人员先将会场两测的窗帘拉下来,打开投影仪,银幕上依次出现了那些女孩试镜的情景。当那个女模出场的时候,雷霆及时地提示说:“大家看,这就是那个女模!看,气质还挺不错的不是!”

银幕上出现女模跳舞的镜头,她身材虽不错,毕竟跳舞不是本行,动作有些呆板。接着是唱歌的镜头,可惜唱跑调了,嗓音也比较灰暗。诗歌朗诵就更不成了,带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,让人听了很不舒服。后边还有她穿古装的镜头,由于她身高马大,反倒像舞台上的男扮女装,不大自然。

刚才大家还是七嘴八舌,一片吵闹声,这段视频一播,立刻就谁也不吭声了。我想,一定是这个女模的形象和表演太令人失望,或者看这位女模表演的时候,心里就不由得想起冰冰的戏,暗暗地做着比较吧。

突然,一位女老总大声说,“雷导,要是让冰冰演女二号,我的公司再投五百万,我今儿个把支票都带来了,一会就给你!”

雷霆带头鼓掌,“好哇!谢谢程老总!”又悄悄对我说,“刚才咱们在家具城看的那个牌子,她就是那家公司的老总。”

我忽然有点明白了,刚才她为什么要带我去逛家具城。

又一位老总也拍着桌子说,“我的公司也加五百万,我马上打电话,让会计电汇过来!”

其他的与会者,也纷纷做出拨款的许诺,我一看这阵势,倒为雷霆担起心来。

我趁机悄悄地问她,“让冰冰出演,姐有把握么?”

她冲我神秘地一笑,说,“当然喽,合同都签了!”

原来我还被她蒙在鼓里呢,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本子在进行, 真不愧是大导演!

雷霆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,就说,“刚才大家看了我们这位新人的一些镜头,那是即兴表演,并不能反映实际水平。我当面跟她谈过,发现她很有灵气,只要她在镜头前放松自己,角色合适,她一定能演好,只不过这个角色给她不合适。她也跟我表明,她不愿意出演小三,就是说她不愿意出演这个女二号。怎么办呢?我们就跟编剧商量,能不能为她量身定做一个角色,在剧里专门给她添加一条线?还好,编剧同意了我的意见,现在大家拿到的分镜头剧本,就是根据改编后的本子做的。在新的剧本里,她是五百年前的一个优伶,注意,这里的优伶是戏曲演员的那个优伶,不是那个吓人的幽灵。五百年后她是一位优秀的跳水女皇,事业有成。这样,她既有古装造型,又有裸身出镜,但绝对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花瓶。她是女一号前世今生的闺中密友,天生丽质,侠肝义胆,却不幸英年早逝。五百年前她为殉情而死,五百年后又舍己救人,不幸遇难。我相信,她要是演好这个角色,赚取观众一大把眼泪是没问题的。”

那位代替老总参加会的青年翘着大拇指对雷霆说,“雷导,我这里替我们老总谢谢你了!回去,我立刻就去催那笔款,放心吧,雷总!”

至此,会议已经取得圆满成果,大功告成了。雷霆伏在我的耳边小声说,“俗话讲:‘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’刚才你那一席话,可不止读十年书,至少给我赚了五百万!”

我跟她说,“还不是在你这位大导演的指挥下,双簧演得好!”

散会后,雷霆把我带她的服装加工厂,将一位妈妈级的裁剪师叫过来,让她给我量尺码。

那位老妈妈量好尺码,一句话把我问懵了:“你不就是那个男一号么?”

我无言以答。

雷霆在一旁问那位老妈妈:“他的尺码,跟男一号差多少?”

老妈妈又找出一张单子,戴上老花镜仔细地对照了一下,自言自语地说,“嗯,怎么一分一厘都不差呢。”说罢,又抬起头,摘下老花镜,惊讶地望着我说:“这么说,你不是男一号?”

雷霆很认真地说,“他是,也不是。他是男一号B角。”

老妈妈还当真了,问道:“雷导,咱又不是演舞台剧,怎么还分A角B角啦?”

雷霆嘟着小嘴说,“嘘~~~~!这可是秘密,可不许乱说啊!”

我忍不住笑,就跑出去了。到门口回头一看,见雷霆还在跟那位老妈妈絮叨着什么。我只听见一句:“古装的就不用做了。”

最后,她带我又进了化妆间,对小帅交代说,“你下午就别干别的活儿了,就一件事,给任总做做造型,就瞄着男一号那型做,你看行不?”

小帅像手艺人掂量他的材料那样,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而后才说,“行,没问题!”

雷霆又对我说,“过一会儿要开讨论分镜头剧本的会,你就别参加了。趁这个工夫,在这儿让小帅给你做做造型,等我回来。”

我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把她拉到一边,问她,“你还真把我当成男一号啦!”

她在我耳边小声地说,“没错!你就是男一号,不过不是剧里的,是我的!”

这一刻,我的角色由护花使者,一下子又降为卖身家奴了。

她甜言蜜语的时候,连脖子根都红了。可见,她是个心虚胆小却敢说大话的主人,做他的家奴也许还不错。

在影视基地的这半天,桩桩件件看得我眼花缭乱,应接不暇,连自己的身份都可以时时变幻,犹如云里雾里一般。

好吧,恭敬不如从命,既来之则安之,我只好留在这里体验一把造型师的技艺了。

她又嘱咐小帅说,“就照着男一号给他整。头虽然是他的,可这事你得听我的,别听他的。这是剧情需要,他可是B角,你要是整坏了,小心我收拾你!”

小帅满口应下了。

我遵照小帅的吩咐,在化妆镜前坐下来。现在,我的头不属于我,它已归了雷大导演。不对,它已归了小帅,随他怎么去整吧。

2010年5月10日星期二 写于北京大兴

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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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当红的年轻作家周旋在几个不同身分的女人中间,有求爱的、有争宠的、有寻欢的、有找乐的、也有心有所属而无动于衷的,原本一个宁静的家被搅得乱作一团,以至于懵懵懂懂地被捉进了拘留所,落得个“尔曹身与名具裂”的下场,也尝到了众叛亲离、落井下石的滋味。到头来求爱的为爱所害,争宠的反被牵连,寻欢的另求他欢,找乐的落个没趣,一无所求的反倒雪中送炭、真诚相对,此时才知真情之可贵、真爱之难得。

然则,越是跌进谷底,人也越是变得清醒,好在“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!”原来跳出浮躁、情感归零、返朴归真,生活才变得美好。所谓“情海无边,回头是爱”是也。


札记一:《写在“奔三”之际》:

“记得幼小的时候,我们所听到所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忠告:人类历史黑暗的一页已经翻过去,我们的明天会更好。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,未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。然而一切并非如此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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札记一:《写作是一种病》:

过去的那些日子,虽然病痛的折磨、琐事的纷扰令人烦心,但纠缠最甚的却是腹中尚未成形的作品,是人物的命运与纠葛。那三几个可爱的人物,虽系虚无缥缈中来,却莫逆于心,亲如挚友,与我朝夕相伴,不离不弃。他们个个都有着与周围现实格格不入的品格,这是让我最最喜爱他们的。性格脱俗,就使他们难免坎坷的命运。命运坎坷,他们就得忍让。忍让不得,就免不了奋起抗争。若抗争不过,就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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