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云出岫(三)

2007-6-27

读忧郁之草四篇小说

  

小说《马翁的倒立》,写一个倒立的马翁最终站起来,足见作者的功力。为马翁这样一个鲜明的形像叫好。马翁是个又矮又丑的青年,从小生长在无爱的环境里,与他因漂亮而受到宠爱的姐姐的境遇成鲜明对比,似乎他唯一的特长就是倒立。姐姐因受到凌辱而自尽,他愤然而起,为姐姐复仇,凸现出他性格中亮丽的一面。从马翁,马翁身边的众生,马翁所处的环境,处处显现出作者对生活的观察和思考。

  

小说《城门口的女人》写漂泊都市的单身女人。小说连缀一些生活片段,精致地展示两个女子个性不同,命运相似,相依为命,惺惺相惜的故事。读罢使你不得不感慨,感慨人际之间沟通难,感慨命运无常,红颜命薄。漂泊的女子很多,写出她们的故事很有意义。

  

小说《祖屋》写了一个被拐卖女人的悲剧故事。聪明的作者详尽地描写了朴实憨厚的山毛子以及他的乡亲和一家人,为最终的悲剧做了很好的铺垫。祖屋的坍塌具有象征意味,象征传统的道德观念走到了尽头。文中有多处精彩的描写,比如“那女人低眉顺目地落在后面,脸象个苦瓜似的掉在老藤上蔫蔫的。”“你山毛子是什么人物?你吃得亏吗?你在村里几十号老少爷们面前丢得起这个人吗?自己的媳妇一个月没沾到手就离了,废物!没脸活哟!山毛子空洞洞的心底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叫唤着。”“那红绸带便在找不到了出口的风中飘来飘去”。

  

小说《出嫁》看来是新鲜出炉的,是带着毛坯的新品。婚事中的出嫁女“仿佛是个局外人”,这感觉很准确。尤其是在这个故事中,要被身患绝症的妈妈风光地嫁出去,更有着特殊的意味。

2007-7-4

因为这世界颠倒,所以马翁要倒立

  

关于马翁的小说,竟然有文(木头眼镜者)这样“称赞”:“马翁的蒙昧酿成悲剧。家庭歧视导致马翁仇视心理的形成。颠倒着看世界难免产生悲剧。”“眼镜”的“红色文字”偶过去曾经看到过,不敢苟同!偶以为倒立的马翁才看见生活的真相,因为这世界是颠倒的。偶以为马翁不仅不是造成悲剧的人物,不仅没有仇视心理,反而是伸张正义的英雄。卑贱者最聪明,卑贱者也最富正义。对倒立的马翁不理解很正常,要到颠倒的世界再颠倒回来时,人们才会认识他。

  

读小杨柳小说《寂寞的蛇》。多年前,有个电影叫《画中人》,画中栩栩如生的美女下来显形,与淳朴的农人结为夫妻。更多年前,也有关于白娘子的传说,其中白蛇和青蛇,是两个有情有义的女子,与书生许仙演绎了一场悲欢离合的故事。而今的这篇小说,女孩一见人就恶心,而善良的蛇却不被人们所接受,与女孩先后不幸地死去。可叹世事无常以至于此,所幸有博爱的作家将世相描摹于此,以警世人。

  

读断桥小说《声音》。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,被作者引入这个梦幻一般的境界。反复出现的声音——水一般哀婉的小号乐声,传达了小说人物的孤独与哀愁。乐声如水,可共鸣,却是不可沟通的。“在夕阳里,我看见了水,大片大片的,里面有血慢慢地散开,有淡淡的血腥味。”那血腥味来自邻居男孩的女友,还有呢?莫非与“血的潮湿黏糊,渗进肌肤的是水。她靠着我,我和她都是要化水的柔软”有关?终于不得而知,也不明白“逃开了”是什么意思。也许作者是故弄玄虚,引读者入梦吧。

  

电影《日瓦戈医生》结尾。医生说日瓦戈的心脏已经脆若薄纸。有一天他在莫斯科,坐在巴士上,车过街角,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在路边走,以为那是心爱的拉拉。他挣扎着下车。病犯了,气喘不过来,他松开领带,跌跌撞撞的走到人行道上,只走了两步,载倒在地上,就这样死了。有幸读到这些文字。结尾好在创意上,描写得更好!电车停停走走,恶劣的天气,不理解的人们,蹩脚的记忆,坏透了的身体……这一切都被作者巧妙地运用进来了。

  

读纤纤雨儿小说《爱情收编》。写一个警察的恋爱故事,“我军的对敌政策,凡刺探到我方秘密的,要么剿灭,要么收编。”聪明的标题透露出作者聪明的心思:恋爱最终都免不了“剿灭”和“收编”这两种结局,看来是无一例外了。那么,“收编”以后会怎样,“优待俘虏”还是“委以重任”?“剿灭”呢,是“全部干净彻底消灭之”,还是“围而不打”、“打而不歼”、“化敌为友”?这一定又有许多的故事了。看起来,男人一生可真够累的,“收编”与“剿灭”的任务何其艰巨!反过来说,女人可轻松多了,坐在茶室静观其变,等待被“收编”,就万事大吉了!

2007-7-5

还给我一个可爱的魏大将军

 

读只活八岁的小说《铁马秋风五丈原》,写三国时署魏交兵于五丈原,诸葛亮病逝,魏延被害前的矛盾心理。幼时读三国,觉得魏延忠勇梗直,颇喜爱。但其下场太过雕琢,难以接受,遂扼腕不止。巍延的心术倘真如此文所写这般龌龊,也算死有余辜了。有机会一定再细读一下《三国》,但愿当时还不至于将政治斗争带到战场上,但愿历史能还给我一个可爱的魏大将军。感到小说中第三人称与第一人称混用,过渡尚欠圆融。魏延的独白似全知全能,“言”多必失,且失得不算少,有损于英雄形 像。

  

读涤生的小说《风雪飘零时》,小说写风雪交加的天气里,女儿惦记自己的亲生母亲,却对婆婆不放在心上。就在这个时候,婆婆打来电话表示关心,让她深有感触。同为亲情,有亲有疏,这很正常。等距离之,反倒不自然了。若能善于调整,使其合于道德,适于伦常,就是贤惠了。文中人物能有所感知,已经难能可贵了。

2007-7-16

狂妄的背后是无知

近日,“超女”唐笑辱骂和脚踢守门武警的事件沸沸扬扬。唐笑倚仗“超女”人气,不讲道理,目无法纪,撒泼耍赖,恶语伤人,脚下出损招,已做了充分的表演,也遭到众多网友的批评。而另一方面,却也有大批“粉丝”替唐笑抱不平,“得理”不让,混淆是非,继续开骂,有的人甚至将辱骂的对象扩大到所有的武警战士和解放军战士。

  

这件事情并不复杂,是非也清楚,唐笑这些人为什么会这样狂妄呢?我看,狂妄的背后是无知。千万不要认为我在欺负这些小女孩,实际我在为她(他)们开脱,说他们无知,不是太轻了么?她的行为已经突破了“红线”,最轻也是妨碍公务。在任何一个民主法制的国家,都是不被容忍的。可是,为什么我却以“无知”两个字,轻描淡写呢?请看:有关部门的领导更加暧昧,不仅对唐笑的行为不追究,反而迫使那位武警去道歉,黑白颠倒到这个地步,我们又能怎样呢。

  

也难怪,我们这些年在教育上的失误和教训实在太多了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全社会其实在做着同一件事:“培养小祖宗,播种小皇帝。”现在,到了我们收获“小祖宗”“小皇帝”的时候了。悉数当今一桩桩怪事,哪一件不与“小祖宗”“小皇帝”有关?哪一位“小祖宗”“小皇帝”,尔等惹得起呢?所谓“种瓜得瓜”,“种豆得豆”,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吧。

2007-7-18

窗内窗外

  

读无尘秋水的小说《十指相扣》。仿佛在读一篇给成人的童话,即使是悲伤、泪水、苦难,都写得那么轻灵、凄美。写的平民,却真地 像公主和白马王子。这就是忽略背景环境的原因么?

  

读心灵散步小说《那些窗》。窗外风声雨声,雷鸣电闪,好不热闹。窗内的人也闲不住,一会儿开,一会儿关,折腾没完。很热闹的气氛。很酷的心态。作者笔力更强了。如果能有条线,即便在暗中,贯穿一下就更好看了。

2007-7-19


人性并不都是美的,也有软弱的一面,龌龊的一面。

我是最近才开始读张爱玲的小说。这事,说起来近乎可笑。早几年便买了两本,还没来得及读,因为搬家,不得不装进麻袋封存了。这一封就是两年,去年才启封。因为眼睛开始花了,读书便很少,对这两本,也就从没翻看过。直到这次出外旅行,因为电影《色·戒》吵声一片,才想起它来,于是就带在身边了。谁知一读便爱的不行,喜欢她观察的角度,喜欢她缜密的思维,更喜欢极了她的文字。但,也许爱之深便责之切,也不禁油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惋惜之情。每读起张的书,心中总是涌出这样的念头:“如果……该多好!”所以,便写了《“人性的空隙”与历史的痈疽——读张爱玲小说<色·戒>》一文。我以为,《色·戒》一篇,是作者为说服她自己而写的(且不说她也是为自己开脱吧)。人性所固有的,并不都是美的,也有软弱的一面,龌龊的一面。虽然是可以谅解的,却是不可粉饰的。当然,也是不能拿来消遣、拿来消费、拿来炫耀的。我想,也许她最终也未能说服她自己吧。

 

2007-10-22

回《地域文化》征集老乡会帖并附打油诗旧作一首

  

秋水泊客生在河北,长在北京,胸无大志,一生泡在北京,算是北京人吧。

  

不信?去年有诗为证:

无 题

老夫六十一

家住荒草地

那天喝醉酒

不识东和西

漂漂何所似

茫茫何所依

误入超音速

鬼使神又欺

老眼昏且花

还要解答题

Q Q 为何物

瞪眼干着急

左顾复右盼

满座皆仙裔

貌似嫦娥娇

心比泰岳齐

弱点犹可爱

长处更难敌

悠悠假面舞

忽而随风去

帅哥美女阵

团团围不去

老翁落荒逃

恨地无间隙

谁为解迷津

呜呼哀哉矣

  

    此诗写于2006-10-11

2007-10-23

 

不知此情此恨此因此缘何所以来之

读夜静春山空的小说《子夜歌》。这是一篇非一口气读完不可的爱与恨纠缠不清的故事,以男性第一人称叙述方式,实乃以女性的视角看男人,写痴情女子对薄情男人的控诉,称得上字字血、声声泪,上穷碧落下黄泉,“此恨绵绵无绝期”。

作者笔下的男人是多么委琐:“她不瞧我,径自走向案边写药方,淡淡道:‘男儿膝下有黄金,这都第四跪了,薛冰孤魂野鬼,哪里当得起?你且起来。’”

作者对男人的解剖真是入木三分:“这是多么强盛的诱惑。当碧菡成诱惑,我便负了薛冰。当前程成诱惑,我便任由薛冰科场相助。此刻,当黄白物成诱惑,我便甘心就此沉堕。诱惑是悬崖上方娇艳的红果,明知危险,仍要攀采。——或者,我的身体里,从来都缺少一支硬骨。”

也曾读多不少女性写手描写男人的作品,却从来没读过这般透彻而有力度的文字,不知此情此恨此因此缘何所以来之。

 

2008-1-21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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