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小说《花儿为谁开》

第十八章 梦里花开


青青来到市场,先把芭比娃娃装拿给刘姐看,刘姐赞不绝口,夸青青“手巧得没了治了”,“一准是织女星下凡”。青青见刘姐真地喜欢,心里就有了底,趁机说出自己的主意:将芭比娃娃装与芭比娃娃一起亮出来,看能不能卖,有没有人来买。刘姐爽快地答应了。

相比之下,青青所寄予厚望的婚纱就不尽人意了,陈列好久也无人问津。青青心里暗自打鼓,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,这着棋是不是走错了。守在披了婚纱的人模旁边,青青时不时地就去打量几眼,细细端详,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还不对劲儿,却找不出毛病出在什么地方。后来,青青试着在婚纱上别了几枚珠针,让腰部收紧一些,提高一些,自己看着才算满意了。

快中午的时候,终于有人来看婚纱了。这是一对筹备结婚的青年人,女孩穿上婚纱,对着镜子顾影自怜,兴奋得脸上放着光,不住地问那男孩好不好看,那男孩只会连声地说好,看得两眼都直了。当然了,她在他的眼中,无论穿什么也是美的。

这对年轻人试了一阵,就离去了,没有一点购买的意思。生意虽然没做成,青青还是很高兴,她感到自信心开始复苏了。她想,她的婚纱初次亮相,没有基础,品种少,加工的规模也小,必须在价格上明显低廉才有优势。

她抽个空子,到门外做了几行醒目的大字,贴在摊位前:“量身订做,批量加工,厂家直销,价格最低。”

她又去摊上买了一只发夹,对着镜子把长发绾起来,高高地堆在头顶,宛然一位年轻的少妇。她想起早晨看见刘姐穿了件新的唐装,觉得唐装与婚纱的反差很大,放在一起效果一定好。于是,她脱下自己身上的羊绒衫,去找刘姐换穿。

刘姐说:“这衣服你穿可不行,显得老气还不说,好身材也埋没了。”

青青说:“瞧瞧,舍不得了不是,还说要星星不给月亮呢!”

刘姐说:“谁说舍不得,我傻呀,我这件才值几个钱呀,上哪儿去找这么便宜的事情去!”

刘姐爽快地脱下那件新的唐装,让青青穿上了。

刘姐看了哈哈直笑:“活象个俊俏的小媳妇!”

但青青心里有数,任凭刘姐怎么取笑,一点也不当回事。她发现刘姐脚下有一条窄窄的白色缎带,显然是拆包装时丢下的。她随即想到,要是用它剪成标签缝在婚纱上,再锈上简洁的图案,类似厂家的标志,不就显得规范一些么。青青随手把那条锻带拣起来,说:“把这个也算上,还便宜么?”

那刘姐一边穿着青青的羊绒衫,一边说:“不便宜,不便宜了,再便宜就连我人也搭上,你敢要么!”

穿上唐装的青青回到摊位,正好有个中年男人在看婚纱。他看得很仔细,问得也仔细,还叫青青试穿了一下。青青当着面换下唐装,在披起婚纱那一瞬间,她见那中年人眼睛一亮,心想,她要的就是这效果。最后,那中年人问好价格,又记了青青的电话,什么也没说就走了。但留给青青的印象是:有戏,肯定有戏!

果然,快下班的时候,那人派了一个男青年过来,将那3件婚纱全买下了,其中那件拖地婚纱,还要求按原样再加工一件,并将后边再加长两米。此外,那人又额外订做了一件粉色的婚纱,并预付了订钱。一共五件啊!那人走后,青青禁不住喜极而泣,背过脸,抹了好一阵子眼泪。

这时候,刘姐手里拿着刚脱下的羊绒衫走过来,还递给青青一百元钱,打趣地说:“把衣服还你吧,不占你便宜了!”

青青笑着说:“刘姐,这钱干嘛呀,找补便宜也用不着这么多呀!”

刘姐说:“美死你,占便宜没够啦!没想到那娃娃装可受欢迎了,这是卖那娃娃装的钱。以后,你可以继续做,姐给你包销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
青青听了,欢喜得直跳脚。她把那钱还给刘姐说:“今天这钱,我不能要,姐你先收下吧,算是我孝敬姐的,以后做了咱们再算。”

刘姐说:“要是这样,那个娃娃就送你吧,也不能让你白受累。明天起,咱们就货到付款,成不?”

青青连声答应着,把唐装脱下来还给刘姐,穿上自己的羊绒衫,对着镜子照了照,摘下发夹,散开长发,恢复了原来的摸样。想起刚才穿那臃肿的唐装的样子,情不自禁地笑了。

刘姐看着镜子里的青青,怜爱地说:“瞧,这才是姑娘样儿!”

青青把晚上要用的布料准备好,就回家了。倩倩在家正盼着她呢,盼着她带回好消息,盼着她们制作的婚纱能打开销路。当她听到青青又打了个漂亮仗,小姐俩忘情地抱在一起,久久不撒开,狂喜了好一阵子,倩倩欢喜得唰唰地流下了眼泪。

最后,青青挣脱出倩倩的怀抱,说:“姐,我累得快不成了,我得先睡会儿去,行吧。”

可不是嘛,青青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。倩倩服侍着青青上床躺下,给她盖好被子。青青一躺下,立刻就近入了睡乡。倩倩摇摇头,心疼得眼里又湿润了。

恍惚间,青青迷失在蜿蜒的山路上,迎面一辆马车向她飞驰而来,越来越近。马是白色的,车是紫色的,车上有华丽的棚子,插满了鲜花,还有叮当作响的铃铛。马车在她的面前骤然停下,车帘掀起,走下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邝宇哥。他身上穿着漂亮的晚礼服,手上戴着雪白的手套,胸前还戴着一朵红玫瑰。他迈步向她走来,笑容可掬,并朝她伸出手臂,象是邀请她上车。这一刻,路边的花儿全开了,霎时间芳香缭绕,彩蝶纷飞,她仿佛进入梦中的花园。

这时,倩倩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:“亲爱的!我在这里!”

她刚要回头,倩倩身穿雪白的婚纱,长裙曳地,已从她的身旁飘然而过。倩倩胸前也戴着一朵红花,一只戴了蕾丝手套的手,优雅地搭在邝宇的臂弯上。二人手挽手登上花车,对目瞪口呆的她却视而不见。

那白马还没起步,她的身边又传出小成功又哭又叫的童声:“妈妈!抱抱!妈妈!抱抱!”

只见小成功穿着宝宝装,蹒跚地向花车挪去。倩倩已经上车,听到呼叫才想起丢下的孩子。倩倩俯下身子,伸出一双戴着蕾丝手套的手,轻盈地把孩子抱在怀里。

马车开始移动,青青心里好害怕,深怕她被丢下,就大步追上去,也象小成功那样叫着:“妈妈!抱抱!妈妈!抱抱!”

她好奇怪,自己的声音怎么也变成童声了?但是,她不顾这一切,一声接一声地喊下去。无奈的是,她的声音是那么微弱,根本不会被人听到,她急得几乎要哭出声了。幸亏邝宇回头张望了一下,发现了她,便从车棚里探出身子,轻捷地把她抱过来,拥在怀里。

邝宇俯在她的耳边,轻轻地说:“青青别怕!青青好乖!青青别怕!青青好乖!”

她偎依在邝宇哥的胸前,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小,在邝宇哥的怀里,她只占据一个小小角落,并不比小成功大多少。她又发现她身上穿的竟然是芭比娃娃装,华丽有余,但保暖不足,只好蜷缩成一团,使劲地往邝宇哥的怀里贴。马车轻轻摇着,颠着,象坐轿子一般。此刻,她突然醒悟,拥着她的不是邝宇哥,而是她的老爸,因为她听出了,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,是她老爸的,不会有错。她感到这很正常,没什么可奇怪的,因为只有老爸的怀里,才这么暖暖烘烘,舒舒服服。

她看见小成功的胸前也戴了一朵红花,这车上只有她没有花戴。她感到好伤心,好委屈,怎么办呢?

邝宇哥好象洞悉了她的心思,哄着她说:“青青别哭,哥给你摘花去。”

她的老爸又变成邝宇哥了,因为只有邝宇哥最理解她。

说罢,邝宇把手臂伸向路边,从飞速掠过的花丛中,撅了长长的一枝,枝条上是一串含苞待放的黄玫瑰。邝宇哥选了一朵最漂亮的,递到她的手上。这是一只最珍贵的黄玫瑰呀,她心里好激动。这时,她发现邝宇哥的手在抖,白手套上面有殷红的鲜血渗出来,很快就染红了整个手套,还有她手上的花,黄玫瑰变成了红玫瑰。

她似乎懂了,邝宇哥是故意让玫瑰刺伤手的,是故意把花染成红的。邝宇哥觉得唯有她的花是黄的,别人的都是红的,这似乎有点不公平,尽管黄玫瑰更美丽,又谁知道她会怎么想呢。

啊!不对!她感到邝宇哥的手失血越来越多,越来越沉重,已经不能动了,象巨石一般,压在她的胸口上,让她透不过气来。

她惊呼:“哥你怎么了?哥你怎么了?你说话呀……”

可是,她失声了,任凭她怎么使劲地喊,也发不出一点点声音来,邝宇仍是一动不动。

坐在一旁的倩倩姐只顾望着远方,对身边发生的这一切却浑然不觉。怎么办?她想伸手去拉扯倩倩姐,可自己的手被压在邝宇哥的手下,动弹不得。

她只好使足力气喊下去:“姐呀!姐呀!姐呀……”

终于,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了,是嘶哑的,微弱的……

“青青!青青!你怎么了?醒醒呀。”

她听出这是倩倩的声音,她的肩膀被摇动着,使她从睡梦中回来。

青青哝哝地说:“姐,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
倩倩问:“梦见什么了,一个劲儿地喊我。说说呀!”

“梦见……”青青觉的脸上在发烧,支吾地说:“梦见咱小成功了,梦见这孩子会叫妈妈了。”

倩倩说:“长这么快呀,气儿吹的一样!好了,起来吧,一会该吃点饭了。”

青青看看表,大惊失色:“可坏了,怎么睡得这么死,都快半夜了。一会儿还有活儿要做呢!”

倩倩说:“那也得清醒一下再吃,你好象还在梦里呢!”

青青脸又红了,忙说:“姐我知道,我得先看看孩子,一天没见着了。孩子醒没醒,小成功你好呀,在等我是吧!”

青青每天必须做的两件事是:一是到银行存款,并不忘记把凭证拿回来,交给倩倩;二是打开录音机跟孩子哇啦哇啦对话,其实是只听她自己神侃,孩子最多也就是哭几声罢了。她说,这是给孩子做日记,一天也不能错过,直到孩子将来自己能说话了,她就退到“后台”了。

只听见青青凑到小成功身边唠叨起来:“成功呀,今天梦里的你好乖呀,会叫妈妈了……”

吃罢饭,青青把卖婚纱的前前后后详细地讲了一遍,小姐俩又禁不住兴奋了一回。倩倩打开青青带回的布料,单挑了那块粉色的,披在身上在镜子前比试。青青一旁见了,忙说:“姐!别动,定格!让我好好看看你!头再扬起一点,就这样!哎,对,对对!”

青青似乎有所触动,沉吟一会儿,又去床头将那幅油画取下来,拿到眼前,朝倩倩看几眼,又朝那画看几眼,翻过来,掉过去,显得既神秘又可笑。比了好一阵子,才饶过了倩倩。

倩倩说:“青青,你在搞什么鬼名堂呀?”

青青伏在倩倩的耳边,悄悄地说:“姐!难道你一点儿都不知道,你自己是多么地迷人么?”

倩倩说:“你怎么这么没正经,小心烂你舌头啊!”

“刚才是开玩笑。”青青说:“我总觉得咱们那婚纱上有毛病,起码也是美中不足,可就是找不到毛病出在哪儿。刚才姐那神态炫得没治了,让我想起那张油画,不晓得姐那最灵动最美妙的一瞬间,是怎么被我哥抓下来的?咱那婚纱的毛病,兴许就出在这地方。”

倩倩问:“找到啦?”

“没有。”青青说:“但我相信,要是我哥在,他一定知道。这秘密一定就藏在这画里。”

倩倩说:“看你越说越神了,我可一点儿都不懂。我看,咱们做的已经够水平了,不然,今天咋能卖得这么好!好妹妹,你是咱的总设计师,我相信你,你就开剪吧!”

青青说:“没错儿!其实姐才是我的主心骨,有姐做后盾,我还怕什么呢!”

夜深了,在这间小屋里,鏖战又开始了。

2007年4月30日

   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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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则,越是跌进谷底,人也越是变得清醒,好在“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!”原来跳出浮躁、情感归零、返朴归真,生活才变得美好。所谓“情海无边,回头是爱”是也。


札记一:《写在“奔三”之际》:

“记得幼小的时候,我们所听到所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忠告:人类历史黑暗的一页已经翻过去,我们的明天会更好。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,未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。然而一切并非如此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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