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小说《阿Q五世还乡记》

阿Q五世还乡记


 

第十一章

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,赵方正与张静相偎在沙发上,观看电视里正在播出的节目——《文化七日谈》。节目主播是新调进省电视台的头文字D,到场的佳宾是王紫髯和赵茂才。

赵方正已经从张静的口中知道了节目的大概内容,但因为节目做的是江阴县的话题,他还是想从头至尾地看个究竟。张静象一只邀宠的小猫小狗,很不安生地在他的怀里蠕动,但赵方正的注意力全在电视上,抚摸和亲吻也成了敷衍和应付。

“哥哥呀,那上边的仨人都是你们江阴的,有什么好看的!”张静伸出一只手在赵方正的眼前晃动,干扰他看电视。

赵方正把张静的手捉在手里,放在嘴边亲吻,讷讷的说:“亲爱的,别跟我捣乱,让我把它看完!知道么,听听他们怎么说,对我们后边要办的事有好处。”

张静只好乖下来,“好吧!等一会儿也看看你的女人,看她上不上镜,给你丢人没有?”

因为节目的后半段她也要露面,她也想看到屏幕中的自己。

赵方正说:“亲爱的,这么不自信?我可是对你有信心的啊。”

“……”

张静的话还没出口,就被赵方正一个亲吻给堵回去了。此刻,银屏上头文字D的一席话,正吸引住他的注意力。

头文字D手里拿着一只翡翠戒指,让现场的观众细看,同时对观众说:“看来,我们的两位佳宾对这枚戒指的主人都没有异议:它曾经为阿Q所有,后来到了小尼姑的手中。但是,对于小尼姑与阿Q的一段恋情,两位佳宾的观点却截然不同。王紫髯先生认为,这枚戒指是小尼姑与阿Q之间情感的见证,是爱情的信物。而赵茂才先生却认为,小尼姑与阿Q之间并没有情感关系,也不可能产生恋情。下面,我们分别请两位佳宾系统地表达一下他们的观点。好吧,先请阿Q与文化学会秘书长赵茂才先生说吧。”

头文字D说完,伴随音乐声起,屏幕上给出翡翠戒指的特写镜头,几秒钟后,又切换为演播室全景,随之便聚焦到赵茂才的席上。屏幕下方出现一行字幕:“阿Q与文化学会秘书长赵茂才先生”

赵茂才说:“对这类历史疑案,我向来主张一定要慎重。我们现在所能采信的资料,一是《正传》,二是民间口头流传的只言片语,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。再一方面,那个年代刚刚走出封建时代,人们头脑中的封建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,象‘男女授受不亲’啦,‘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’啦,这些封建观念犹如精神枷锁,无时无刻不在束缚着人们,更何况他们俩又隔着僧俗之间的鸿沟呢?所以我说,小尼姑与阿Q走到一起的可能性不大,起码目前还没发现有力的证据。”

乐声大作,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掌声和叫“好”声。每一名观众的手上都举着一个牌子,有的写着“支持”,有的写着“反对”,“支持”是红字,“反对”是黑字,但绝大部分是“支持”。

张静伏在赵方正耳边问:“哥哥我问你,如果你也在现场,你举什么牌子,你说他俩之间有戏还是没戏呀?”

赵方正说:“小静你还真问住我了。成天这么忙,我哪里有空考虑这事啊。不过我还是赞成有戏,没有戏,我们不是白忙活了!”

张静在赵方正脸上啵地啄了一口,娇声地说:“我也是,跟哥一样!”

屏幕里的戏,该王紫髯了。镜头推向王紫髯,屏幕下方再次出现字幕:“阿Q与文化学会主席王紫髯”。

王紫髯不慌不忙地说:“刚才茂才兄的话,有的很对,有的却不大对,总起来看,论据都是对的,但结论却错了。那一段历史虽然并不久远,但历史的变革和人世的沧桑,不可能为我们留下足够的史料。我们所能做的,只能是合理地推断和缜密地求证。我们知道,阿Q过的日子是十分悲惨的,衣食无着,朝不保夕,毫无人格尊严可言,处在他那样一个景况下,他能在多大程度上遵循封建的伦理道德呢?当革命到来的时候,他虽然不理解革命的道理,却本能地抱着欢迎的态度:‘很羡慕’,‘想造反’,并且参加其中。从这一点可以看出,封建的那一套并不能完全约束他,恰恰相反,有的还被他当成追求女性的借口。譬如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’,‘若敖之鬼馁而’,这就是说,若没有子孙,死后就要成为饿鬼。这些观念,对于将近而立之年,并且处于性饥渴之中的阿Q来说,无疑是一条有说服力的理由。可以说,对于当时那些律条,他是抱着实用主义的态度的,为了后继有人,不做饿鬼,而追追女人,是符合阿Q的性格的。在这里不妨引用一句《正传》的说法,反倒是:‘合于圣经贤传的’。”

头文字D插话了:“对了,我记起来了,这一点在《正传》里也提到过:阿Q不仅想入非非,而且‘不能收其放心’了。于是,他就开始行动,去追求吴妈了……”

王紫髯接着说:“对的,是这样的。但是,归根结底,使他想入非非,进而追求吴妈的最先的因素,还是缘于小尼姑,是先‘被小尼姑害得飘飘然’,而后才发生了那一切的。他曾经把身边的女人数落个遍,惟独没被他贬斥的就是小尼姑了,可见,他对小尼姑是情有独钟的。我们想想看,静修庵那么高的墙,他为什么要爬上去,难道真地是为偷几个萝卜?恐怕不是吧,在乡下哪里偷不来萝卜,何必去爬那么高的墙呢!恐怕偷萝卜不过是个借口,要不就是被逮到以后信口胡编的谎言,去会小尼姑才是真。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个戒指,如果那不是恋爱的信物,她是怎么到了小尼姑手中的?首先,小尼姑不可能花钱去阿Q手里买。其次,就是阿Q送她,若没有特殊的关系,她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收下的。”

观众席上,“支持”和“反对”的牌子旗鼓相当,还有些观众迟疑不决,手中的牌子仿佛重得举不起来。

赵茂才抢着说:“不见得吧,还会有很多的可能的,比如可能是小尼姑路上拾到的,或是阿Q寄存在小尼姑那里的,等等。”

头文字D说:“好了,不要争了,我也认为光凭这枚戒指,还不足以证明我们期望中的那段恋情就一定发生过!在这里,请允许我做个大胆的进一步的设想:请问两位专家,假如小尼姑与阿Q要是生下一个儿子,假如他的后辈就站在你们的面前,是不是就无可争辩了?”

观众席上一片喧嚷声。

赵茂才说:“那怎么可能呢?”

王紫髯说:“当然,那是最好不过的了。我看,目前还不大可能吧!”

头文字D面向观众:“大家说,有没有可能?”

观众席一片叫声,有的喊“有可能”,有的喊“没可能”,一声比一声高,好象真理存在于音量大小之中。

但是,这场戏对于赵方正来说,已经没有一点悬念了。因为在张静的安排下,赵方正与阿Q五世已经见过面了。

但张静还是向赵方正发问:“哥呀,如果你没见过阿Q五世,你能想到在遥远的异国,会有阿Q的后人存在么?”

赵方正回答:“绝对不会,就是现在我还在猜想,那个阿Q五世也许是你凭空变出来的,要不然,他怎么见面就给我们磕头!”

张静撒着娇地拱拱赵方正说:“你当我是孙悟空!”

此时,屏幕里的观众安静下来,头文字D说:“各位观众,二位佳宾!我要给大家一个惊喜,下面再请出一位神秘的佳宾,让大家见一见。”说着,她挥挥手,“有请阿Q五世与张静小姐!”

音乐声中,阿Q五世与张静同时出场!观众席上掌声、欢呼声一片沸腾,王紫髯和赵茂才都惊谔地睁大眼睛,一脸茫然。接着,在头文字D的介绍下,他们依次与阿Q五世和张静握手致意,屏幕上也依次出现滚动字幕:“Q国大Q株氏会社社长阿Q五世先生”和“Q国大Q株式会社办事处总经理张静女士”。

灯光下,张静腕上的一条紫水晶手链熠熠生辉,那是她的表哥送给她的。

头文字D首先向张静发问:“欢迎美女张小姐!张小姐的光临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。我先冒昧地问一句,听说Q国的美女很多,大多都是人工美女,张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们,你的美貌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,如果有人工的成分,又占多大比例呢?当然了,你可以不回答我这个问题。”

看来,头文字D打定主意,对所谓“吴妈的玄侄孙女”的说法只字不提,她不想在自己的节目里混进半点的不真实。就是张静借机把那假货端出来,事后她也要剪个干净。

张静心照不宣,也闭口不提“表哥”、“表妹”的特殊关系。

张静回答:“感谢主持人的称赞!说我美女,我实在不敢当。我首先声明一下,我是中国人,不是Q国人,中国的人才浩如烟海,比我优秀的大有人在,尤其是在美丽的主持人面前,岂敢东施效颦!其次我要说明,我从里到外都是中国原装的,只不过现在帮助Q国大Q集团做一些事情吧。谢谢主持人,谢谢在座的各位!”

屏幕里的张静,神态自若,讲话得体,博得一片热烈的掌声。

屏幕外的张静得意地看看赵方正,问道:“怎么样?你的女人上镜吧,没给你丢人吧!”

赵方正说:“当然,简直是艳压群芳,喧宾夺主啦!你看,又给你个特写,抢了人家阿Q五世的镜头啦!”

敞开的睡衣将赵方正胸前的玉观音裸露出来,张静捉在手中把玩着,嘿嘿地笑着,十分得意。

屏幕上,头文字D向观众介绍阿Q五世,并从阿Q五世的手中接过另一枚翡翠戒指,向观众展示,而后又把戒指交给王紫髯,让他查验。

屏幕上出现两枚戒指并列的特写。

王紫髯仔细检看手中的戒指,脸上流露出惊叹,由衷地点点头,又把她交给赵茂才。赵茂才看了,也微微颌首,表示赞赏。

头文字D说:“二位专家别打哑谜了,向在场的观众说说你们的看法吧。”

王紫髯说: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,这枚戒指与刚才那枚戒指是一对儿,都是翡翠戒指,而且都出自一个作坊。”

屏幕上再次出现两枚戒指并列的特写。

赵茂才说:“对戒指我是外行,但我看也像一对儿,怕还是原配哪!”

头文字D说:“还是让阿Q五世先生谈谈这枚戒指的来历吧。”

接着,镜头转向阿Q五世。阿Q五世叽里呱啦了一阵,张静一句一句地翻译道:

“阿Q五世先生说,这枚戒指是阿Q二世传给他的。当年,阿Q二世十六岁离开中国的时候,养母吴妈把戒指交给他。吴妈交代说,这枚戒指是他的亲生母亲留下的。但亲生母亲是谁,一直是个谜,直到最近江阴找到母亲的坟墓,另外一枚翡翠戒指出土,才知道原来他的亲生母亲就是小尼姑,也就是说,小尼姑是我们大Q国大Q集团的国母。 ”

在这同时,阿Q五世取出一块已褪了色的蓝底浅花织锦缎,交给张静。张静把织锦缎展开,面向观众让大家看。织锦缎好像半块门帘,从质地的精致上推测,它一定出自大户人家。

张静翻译说:“阿Q五世先生说,据传,这也是阿Q二世的亲生母亲留下的。当年阿Q二世离家的时候,这块织锦缎是用来包衣服及零用物品的。”

头文字D说:“好了,大家都没想到吧!现在阿Q的后人——阿Q五世已经站在我们的面前了,请问二位佳宾,你们的印象如何呢?”

王紫髯先说:“阿Q还有后人!要不是我亲眼得见,这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!不过,仔细回忆《正传》里的记述,还是有不少蛛丝马迹值得寻味的,似乎有好几处都暗示,阿Q完全有可能留有骨血。比如在记述阿Q的想法时写道:‘应该有一个女人,断子绝孙便没有人供一碗饭’。比如在记述小尼姑骂阿Q的时候也说:‘这断子绝孙的阿Q!’这里的‘断子绝孙’应该都是暗示,后边小尼姑骂的这句‘断子绝孙’,应该看作是一句反话。特别是记述阿Q在临刑前游街示众的时候,他在人丛中发现了吴妈,随后便唱出了半句戏文:‘过了二十年又是一个……'。‘一个’什么呢?阿Q却没有说出来,在‘一个’后边卡住了,好象故意不说‘一条好汉’那四个字。这里可能是一句隐语,大概在暗指二十年以后,他的儿子就长大了的意思吧。很有可能这是故意唱给吴妈听的,有临别托孤的意思在里边。刚才这块织锦缎,其实就是半截门帘子,它在《正传》里也有记述,按当时的习惯,叫它‘门幕’。在小尼姑墓葬的出土遗物中有些丝织物的碎片,大概就是另外那半截门帘吧,只要对照一下实物,就不难得出确切的结论。一条门帘被小尼姑剪作两半,把一半留给自己,另一半用来包裹孩子,还有那一对儿戒指,一枚自己留下,另一枚也给了孩子。小尼姑这么做的初衷,可能是为日后父子相认或母子相认预存下的证物。如果孩子出生的时候阿Q已经被害了,那枚戒指也可能是作为养育孩子衣食用度之用的吧。”

王紫髯的讲话引起在场观众的极大兴趣,观众席上掀起一阵议论声浪,多数人都举起“支持”的红字牌子。

赵茂才说:“紫髯先生的分析很有道理,我表示赞同。刚才主持人这一手‘大变活人’的确很漂亮,让你在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下,让你在做梦都不能想到的情况下,奇迹却突然地出现在你面前,能不被镇住么!我说过,我一向以为证据是最重要的,事实胜于雄辩。现在,阿Q五世站在我们面前了,而且还有实物的证据,我只能向真理投降。但是,要得出阿Q二世就一定就是小尼姑的儿子,我看现在的证据还是不足。你怎么就能肯定,他不可能是吴妈的儿子呢?说吴妈是‘养母’,就不会是一种托词么?要知道在那个时代,吴妈的孀居身份,是不便公然地带个孩子的。”

赵茂才的话犹如一颗石子丢进池塘,掀起一阵波澜,观众席上又是议论纷纷,很多人举起“支持”的红牌子,而举“反对”牌子的又少下来了。

屏幕上出现张静的画面,她把两枚戒指都拿在手上,看得非常投入,非常仔细,对她周围的乱哄哄的场面似乎全然不觉。

赵方正指者屏幕问:“小静,你在看什么呢?看得那么仔细!”

张静答道:“我在查看指环下边的刻字,看那两个“”字是不是相同。因为在那以前,我只见过其中的一只,没见过另一只。”

赵方正问:“看清楚了么?发现什么问题了?”

张静说:“看得非常清楚,两个“”字一模一样。”

赵方正又问:“那个“”字说明什么问题?”

张静说:“啊,原来你连这个还不清楚!告诉你吧,那个“”字就是一百年前白举人私家作坊的名号,那戒指原本都是白举人的。两个“”字一模一样,说明阿Q五世的那枚戒指不是冒牌的,她们俩的确是一对儿。”

赵方正说:“我才明白,原来还有这么个说法。小静,你也有不知道的,告诉你,白省就是原先那个白举人的后代。”

张静惊奇地大叫一声:“真地么!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……啊,让我想想……”

赵方正随便敷衍了一句,注意力又转到屏幕上了。

头文字D说:“阿Q二世的生母究竟是谁,现在又出现分歧了。下面请大家看一段录像,这是我前天在未庄采访九十二岁的邹奶奶的情况。邹奶奶是当年未庄的邹七嫂的后人,也是现在未庄年纪最长的人。邹奶奶的话,是不是对大家有所启发呢?请看!”

屏幕出现头文字D在敬老院采访邹奶奶的画面。

头文字D:“邹奶奶,您好!上一回跟您提起过吴妈的一些事,请您把您所知道的事对我们的观众再说一遍好么?”

邹奶奶:“好哇,好哇!我知道的事不多,都是听村里老人们说的。那些人要是还健在就好喽!”

头文字D:“您说过,吴妈离开未庄去了县城,一直就没回来过,是这样的么?”

邹奶奶:“对呀,老人们是这样说的。她是为躲那个阿Q离开的,她太在乎她的名声,从来也没见她回来过。就是回来她也不进村,住在静修庵里,都说她跟那里的尼姑们很好……”

短片播完了,屏幕上的头文字D说:“按照邹奶奶的说法,吴妈躲避着阿Q,却与静修庵里的尼姑有来往。那么,吴妈手中阿Q的物品又是怎么来的呢,根据邹奶奶的说法,直接从阿Q手里得来的可能性不大,很有可能是从小尼姑手里得到的。下面,让我们听听阿Q五世怎么说?”

阿Q五世又开始叽里呱啦了。

张静翻译道:“阿Q五世先生讲,当年他的祖上阿Q二世留下的遗言说,他的亲生母亲在他五岁那年见过他,因为他年幼,对那一场母子相见,已经没有一点印象了。等到他记事的时候,他母亲已经去世了。他只记得,每年的农历四月初五和十月二十,他都要给他的父母烧香跪拜。四月初五是他母亲的忌日,十月二十是他父亲的忌日。他不知道他父母的生日是哪一天,大概吴妈也不晓得吧。”

王紫髯算了一下说:“小尼姑去世的日期是‘民国已未年戊辰月丙辰日’,公历一九一九年五月四日,恰好是农历四月初五。”

张静将王紫髯的话翻译给阿Q五世,阿Q五世笑着点头赞许。

赵茂才说:“阿Q遇难的日期是一九一一年十二月十日,农历恰好是十月二十,一天不差。”

张静又将赵茂才的话翻译给阿Q五世,阿Q五世连连点头。

赵茂才继续说:“看来,阿Q二世的身世很清楚了,他的确是小尼姑即释静法师的后代,这个问题没有继续争论下去的必要了。既然所有的证据都支持紫髯先生的观点,我也没什么可说的,完全支持紫髯先生!”

张静又一次伸出手掌,挡住赵方正的视线,兴奋地说:“我想起来了,那天白省手上戴着一个银扳指,上边就有那个“”字。”

赵方正问:“什么,白省还戴扳指,简直异想天开!”

张静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声:“变态!”

赵方正似懂非懂地附和说:“对,是有点变态。” 

张静贴在赵方正的怀里,陷入沉思。她忘不了那个银扳指,以及那个戴银扳指的人留给她的创伤。她只知道扳指是戴在手上,弯弓搭箭的工具,却不知道它还是虐待女人的刑具。她在想,跨越一百年的时光,也不知曾有多少女人,被那个银扳指伤害过!

银屏里的头文字D在继续说:“我们今天的节目别开生面,很有意思。从阿Q与小尼姑会不会发生恋情的争论开始,随着阿Q的嫡系后人阿Q五世惊现我们的演播厅,继而掀起第二波的争论:当年阿Q到底是与小尼姑还是吴妈发生过恋情。最后,在陆续亮出件件人证和物证的情况下,大家终于达成一致的观点——当年与阿Q恋爱的是小尼姑,为阿Q传宗接代的也是小尼姑。这个结果,竟然让参加我们节目的两位专家也没能预料得到。节目自始至终、悬念迭起、疑窦丛生,大家在辩论中各抒己见、引经据典、唇枪舌剑,最后水落石出、真相大白、皆大欢喜。使我们大家通过了解历史和感悟人生,受到一次非常有意义的教育,对绵延百年的阿Q情结有了更深切的认识。我们知道,两位专家都来自阿Q与文化学会,请问紫髯先生,能给我们的观众介绍一下这个组织么?”

镜头由头文字D向王紫髯摇过去,王紫髯说:“阿Q与文化学会是个具有地域特点的学术组织,它的宗旨就是充分利用阿Q故乡的地域特点,发掘与阿Q相关的史料和逸闻,揭示阿Q心态和阿Q性格对民俗民风的影响,倡导健康向上自强不息的地域文化。我们的学会还是刚刚成立,学会的工作也是刚刚起步,欢迎各界朋友给予支持和帮助!”

头文字D说:“在这里,我们祝愿阿Q与文化学会不断成长壮大,取得好成绩。接下来,我们请阿Q五世讲一讲,他这次回乡有些什么打算?”

接着,镜头转向阿Q五世和张静。

这时候,张静已经等得不耐烦了,拿起遥控器啪地一下子关掉电视。

赵方正百依百顺地抱起他的小宝贝,踏着天鹅地毯进了卧室。

不一刻,里边就传出娇喘声,呻吟声,还有“哥呀哥呀”的叫声。

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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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简介:

一位当红的年轻作家周旋在几个不同身分的女人中间,有求爱的、有争宠的、有寻欢的、有找乐的、也有心有所属而无动于衷的,原本一个宁静的家被搅得乱作一团,以至于懵懵懂懂地被捉进了拘留所,落得个“尔曹身与名具裂”的下场,也尝到了众叛亲离、落井下石的滋味。到头来求爱的为爱所害,争宠的反被牵连,寻欢的另求他欢,找乐的落个没趣,一无所求的反倒雪中送炭、真诚相对,此时才知真情之可贵、真爱之难得。

然则,越是跌进谷底,人也越是变得清醒,好在“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!”原来跳出浮躁、情感归零、返朴归真,生活才变得美好。所谓“情海无边,回头是爱”是也。


札记一:《写在“奔三”之际》:

“记得幼小的时候,我们所听到所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忠告:人类历史黑暗的一页已经翻过去,我们的明天会更好。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,未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。然而一切并非如此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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札记一:《写作是一种病》:

过去的那些日子,虽然病痛的折磨、琐事的纷扰令人烦心,但纠缠最甚的却是腹中尚未成形的作品,是人物的命运与纠葛。那三几个可爱的人物,虽系虚无缥缈中来,却莫逆于心,亲如挚友,与我朝夕相伴,不离不弃。他们个个都有着与周围现实格格不入的品格,这是让我最最喜爱他们的。性格脱俗,就使他们难免坎坷的命运。命运坎坷,他们就得忍让。忍让不得,就免不了奋起抗争。若抗争不过,就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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