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小说《牡丹之恋》

第三章 无意泻春光

5.春光尽览

深夜回家,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,幽暗中依稀漾起一声又一声的呻吟,使人毛发悚然。

我急忙开灯,只见屋内空无一人,再仔细一听,判定声音是从卫生间里传出的,里边还亮着灯。我敲敲卫生间的门,没有响应,再敲,还是没人答应。

我有点着急,大声喊:“阿姨!阿姨!您在里边么?出什么事了?”

喊了几声没人应,我推推门,门是虚掩的,索性把门推开了。

迈进卫生间,我大吃一惊,只见阿姨蜷缩在地上,双手抱肩,头发蓬乱,浑身颤抖个不停。要命的是,她还光着身子,一条浴巾只将她的肩部和胸部草草地包裹着,浑身上下基本全裸。

我喊了几声,听不到回应,她似乎什么都听不到,回答我的只有呻吟。摸摸她的额头,好烫!我意识到情况不妙,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了,刻不容缓,赶紧把她揽在怀里,抱到客厅的沙发上。她蜷曲在沙发上,仍是两臂交叉,蜷成一团,不停地抖动。

我急忙回到卫生间,将她的衣服抱出来,伏在她耳边说:

“阿姨,咱得赶快去医院,您起来穿衣服好么?阿姨,听到我说话么?阿姨?阿姨……”

回答我的,是一声又一声的呻吟。看得出,她烧得已经神志不清了。

与这位阿姨虽是初识,就发现她是一位又朴实又有文化的好人,真是很难得啊。不知她得的这是什么病,怪吓人的,得赶紧送她去医院,千万别出点什么事吧。

要去医院,怎么也得穿衣服,总不能光着身子去吧!没办法,我只好勉为其难,替她穿了。

她的衣服可真不少,鼓鼓囊囊的一大堆。这么多衣服,要是全穿上,得费多少事,还有文胸和内裤,我怎么好意思呢?

但我想了想,觉得还得给她穿,而且要全穿上,一件都不能少。不然的话,回头她醒来,见自己还光着,怎么跟她交代?

穿衣之前,我先把她身上的浴巾拿掉,暴露在沙发上。我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,要是不亲眼得见,谁能想到阿姨其实不折不扣是一位美女呢!真是春光尽现,撼人心魄!

原来阿姨一点也不黑,甚至比婉儿更白一分。婉儿的美,是那种时尚的骨感之美,阿娜曼妙,柔若杨柳。而阿姨则不同,体态丰腴,凹凸有致,是时下稀有的经典之美。即使在病中,她也堪比敦煌壁画上的飞天女神,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这仅仅是刹那间的一瞥留给我的印象,尽管阿姨昏睡不醒,我一睹芳姿之后,便自觉地将目光移到别处,提醒自己别走神。不管眼下的风光多么美妙,绝不敢有半点的失礼和造次。

首先要做的事,难度可不小,就是要给阿姨戴上文胸。

我拿起她的文胸,又把她交叉的双臂轻轻拉开,仰卧的她,一对雪峰高昂地挺着,充实而饱满,粉色的乳晕鲜得像一对盛开的草茉莉。她的文胸一看就是大号的,起码也是D罩杯以上的尺码。我轻轻地将文胸给她罩上,随即一条腿迈过她的身子,伸出两臂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,手里还牵着文胸的丝带,在她的后背挂好挂钩。文胸的尺码显然小了,很不合适,两个小碗仅仅兜住顶尖,系带又有点紧,自然就形成一条幽深的沟壑,晃得人怪难受的。但是,当我悬伏在她身上,做着这些动作的时候,目光虽然一刻也不能离开那一对将我折磨的怦然心动的雪峰,身体却一直小心地保持距离,避免不经意间地接触。

老天在上,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!

接着,这第二步更要命,我要给她穿上内裤!

我找到内裤,从她脚下穿起,接着再一点一点往上提。当内裤提到膝盖以上,就遇到了阻力。她的腿逐渐粗壮起来,尤其接近浑圆的臀部时,就更困难了。内裤很小很紧,尽管有弹性,也必须轻轻抬起她的大腿,再托着她的丰臀,一寸一寸地提上去。这一刻,我的目光不可救药地被呈现在眼下的一处奇妙的洞府所吸住,这洞府深藏在一条干涸而迷人的溪流中。我惊艳得目不转睛,同时觉有一缕幽香悄悄袭来,我屏住呼吸,心脏也停止了跳动。令我惊讶的是,这条小溪源自一片芳草萋萋的高地,又蜿蜒穿过一座突兀而起的小山包,将小山包竖着切作两瓣,宛若一只圆圆的蚌体,美丽至极。眼下的景色不禁使我想起美丽的大草原,绿茵茵的小山丘若起若伏,犹如蓝天下飘舞一条优美的曲线,柔柔的,鼓鼓的,春光无限。

虽然风光就在眼下,想回避也难,毕竟阿姨此刻还昏迷着,总有点乘人之危的味道。我心里暗骂自己禽兽不如,禁不起诱惑,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赶紧将她的内裤提上去,给她整理妥帖,遂将视线移开,逃离那令人意乱情迷的区域。脑海中的影像仍久久挥之不去,印象中那绯色内裤的中央,已兀起一座绯色的小山包,朦朦胧胧的更加迷人。

接下来我便三下五除二,加快穿衣进度,很快将一切衣物穿戴整齐,又把她的头发稍稍梳理一下,才算万事俱备。最后,背起她就出了门,开车向医院飞奔。

到了医院急诊室,我把她放在轮椅上,推着她依次挂号、交费、测体温、做检查。阿姨的体重不算轻,抱着她几上几下,还要宽衣解带采血化验,折腾得我气喘吁吁,出了一身汗。但不管多累多苦,我也毫不在乎,甘之如饴。

在楼上楼下不停地折腾中,有一刻她居然有些清醒了,睁开眼睛看看我,口里哝哝唧唧,却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。旋即,她一闭眼,又昏迷过去了。女人毕竟是女人,她大概早已力不从心,孱弱的身子软软地贴着我,任凭怎么摆弄,都像孩子一般老老实实服服帖帖。

我自知已是戴罪之身,对心地善良的阿姨已多有冒犯,只有让她尽快得到治疗,脱离危险,我才能获得些许的救赎,倘阿姨稍有什么闪失,我可就万劫不复了。

最后,直到把她安顿在观察床上,我才有机会坐下歇口气。医生说她是重感冒,需要留下观察治疗。

得知她没有危险了,我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心里也觉得踏实了许多。她的确病得不轻,幸亏我发现得还不算晚,要不就耽误了。

有生以来我还从没带人看过病哪,这是第一次。对一位刚刚结识的女人这么着迷,也是第一次。所以,着点急受点累不算什么,就让我也体验体验做大男人的感觉吧。

 

6.守护春光

输上液以后,她的体温果然慢慢降下来,神志也清醒了许多。她看看我,看看周围的环境,对于这一晚发生的事似乎猜出个大概。

她对我说:“小主人,小先生,真不好意思,俺还没揍声么,倒给恁添了这么多的麻烦!”

她声音嘶哑,加上又忘了说普通话,听着更像法国话。

我说:“甭客气了您哪,您好好歇着吧,养好您的病比什么都要紧。我比您年轻禁折腾,应该给您当支使,您感觉哪里不好受就说,我给您叫大夫去!”

她说:“俺这霎感觉好多了!刚才身上冷得受不了,脑子也是一阵儿明白一阵儿糊涂的,八成是着凉感冒了吧。多亏您及时送我到医院,那一霎我都烧得动弹不了了,哪有力气走路呀!现在好了,输上液就木(没)事了。我自己能照顾自己,您回家去休息吧!谢谢您啦!”

瞧,她还挺自信!

我想起她说她当过护士,那也算是半个医生吧。可是,她病得这么重,在这北京又无亲无故,我不管她,谁管她!

我说:“我不能走,是医生要我留下的。这是急诊观察室,不比病房有护士照顾,试表、添液都得我盯着哪。阿姨,您就塌实地休息吧,好好睡一觉,明儿一早醒来,说不定就全好了!”

她想了想说:“那好吧!要不您去跟护士说,把这液先拔了,我得去下卫生间。”

我立刻到护士站,向护士提出要求。

护士摇摇头说:“拔液可不成,带着液也不影响去卫生间嘛。你不是病人的老公么?你跟她一起去,把输液瓶举过头顶,到了卫生间,把瓶子挂在墙上不就得了。”

荒唐!我都成了她“老公”了,什么眼神,我长得有那么老么!

我只好回来,把护士的话转告给她。又说:“阿姨,没关系的,让我扶着您去吧!”但是,对于把我看做她“老公”的事,一个字儿也没敢提。

她迟疑一下,点头答应下来。

我一手举着输液瓶,一手搀着她,一步一步挪到女卫生间。她的身子依然很软,若没有人搀她,她自己还真地很难走到这里。

在女卫生间里,打开小隔间的门,上边果然备有悬挂输液瓶的钩子。我扶着她迈上去,先把输液瓶挂好,又让她缓缓地转过身子,两腿分站在蹲坑式马桶的两边。我正想躲出去,她扯着我的袖子说:

“小主人,您……您还得帮我……把纸巾拿出来,我的手不方便。”

我一看,明白了:原来输液管扎在她的右手上,纸巾也在右边的裤兜里,而她却只有左手能活动。于是,我帮她取出纸巾,递到她的左手上。我先不急着躲出去,想看看她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。我已经是她“老公”了,还怕什么?

她的右手连着输液管子,只能用左手去解腰带,很不得劲儿。大概她怕一旦解开腰带,裤子会滑下来拖到地上,就不由自主地用右手去提裤子。但右手一吃上劲儿,输液管就压力不足,血液也就回流进管子里,很长一段管子都变红了。

我连忙制止她:“阿姨,右手别动,不能动呀!”

我不顾一切地帮她,替下她的右手,帮她提起裤子。

她嘴里嘟囔着:“不用不用,俺自己能成。”

嘴上这么讲,却不阻拦我,因为她只有左手能动弹,而一只手根本解不开皮带扣,就是能解开,也没办法脱下她的裤子。

果然,皮带解开了,裤子却仍然裹在身上,褪不下来。原来她穿得太多了,衬裤绒裤套穿了两三层,层层都裹得紧紧的,添上我的一双手,还是显得不够用。刚才给她穿衣的时候,我就体验过了。

我有些后悔,刚才没想到还有这一步,不该把衣服全给她穿上。

我替她松松腰带,慢慢地把裤子褪下,到只剩下贴身的绯色内裤时,那个迷人的小山包又凸现在眼前了。

我扭过脸,有几分故意地让她自己脱。心里却在说:你还不知道吧,刚才这内裤还是我给你穿的哪;现在我不管你,让你自己脱,看你离开我,有没有这本事?

但我仍是不敢撒手她,怕她的裤子滑落到地上,更怕她下蹲的时候会站不稳,以至跌倒。

果然,这最后一层更不好脱,她试了几次也不敢贸然动手。因为她只能脱到半截,一任春光尽现,也没办法蹲下去。这个尴尬局面,正是她所不愿出现的。

她实在做不来,就拉拉我的手,示意我帮帮她。我心照不宣,腾出一只手帮她脱下内裤,并把内裤褪到衬裤里。做好这一切,我才把脸扭向一边,但两手还得护着她,直到她慢慢地蹲下,蹲稳当了才撒开手,而后再背对着她站起来。其实那扭脸的动作只是做做样子,扭脸之前的那一刻,什么样的春光能藏得住,这不是明摆的假招子么!

显然,对于这短暂的春光泄露,她已心知肚明,但迫于无奈,也只好接受了现实。她当过护士,理应能看开些。

虽然如此,在春光乍泄的那一瞬间,我仍是无法淡定,犹如眼前划过一道电光,炫白炫白的,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。片刻间,直觉得心在砰砰砰地乱跳,好像呼吸也停顿了。我暗中默默地拷问自己:刚才她昏迷不醒的时候,何止短暂的一瞥,无限春光已尽收眼底了,而且你早已不是青涩的处男,至于这么心慌么;如果要你去做护士,难道还要当逃兵不成?

正胡思乱想中,只听得下边唰~~地一个悠长的响声,这才使我从恍惚中回到现实。响声不大却很有穿透力,像扭转喷水龙头,又像扳开蒸汽阀门,听到这响声,有种酣畅淋漓、一泻千里的感觉!大概输液的作用就在于此,藉以把病毒病菌排出去吧。

不知不觉地,我的思绪又回到那不久前缠绵过的美丽的小山包上,以及那条干涸的溪流,那片茂密的芳草地。此刻那里,应是尽情绽放,风景那边独好,让我想起一首老歌:“哎~~谁不说俺家乡好,得儿哟依儿哟……”阿姨的老家可就在那里呦!

最后,她站起来,同时把裤子胡乱提起来一截,她一只手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。

这一回,是她主动求我了,“小……主人!你帮我系上好么?”

很明显,她除了求我没有别的办法。她也知道,其实我是不用求的,我留在小隔间就是为的伺候她,她的高声恳求不过是一段程序罢了。

我答应着,先帮她把内裤提起来,仅只一瞥,我便瞧见她那干涸的溪流变得湿润了,别有一番风味。但我一刻也没停,把衬裤绒裤一层层仔细地整理好,里边的衣服抻得平平展展,该塞进裤子里的塞进裤子里,该留在外边的留在外边,系好腰带,扣上腰带扣,又把外面的衣服扯得舒坦了,才取下输液瓶高举着,扶她出了小隔间。

她的默许告诉我,对我的表现,她还是满意的。向来“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”的我,头一次帮别人,头一次被信任、被依赖,这感觉很异样,心里也很惬意。但我一想到在她昏迷无助的时候,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,亵渎了她的裸体,就感到很内疚,不敢正眼看她。

显然,她对无意中春光尽现并遭到冒犯的情节并不知情,她体验过的仅仅是刚才那瞬间的走光,但这是她万般无奈之下不得已的妥协,已经超越她的底线了。

我觉察到,她回到观察床上,表面装得很自然,神情上却有了细微变化,好像她在刻意地避免与我对视。这一变化,弄得我也很局促,也着意躲避着她的视线。

沉默了一会儿,她若无其事地说:“小何,这回多亏你了!”

我注意到,她叫我“小何”,是在强调我与她的年龄差距,暗示我还是个孩子,不管刚才发生过什么,都不具有特别的含义。

我心领神会,附合地说:“阿姨!别这么说,在这样的情况下,谁都会这么做的,也应该这么做。”

“小何,阿姨还是要谢谢你!”她又强调了一遍。

“阿姨,别这么客气!您现在身子不方便,有什么事,您只要开口,我绝不怕麻烦。”我也趁机拉开我俩之间的距离。

她望着高高悬挂着的输液瓶,长叹一口气说:

“这些液,都得排出来。往后,还不知要麻烦你多少次哪!你虽然不介意,我心里总有些不忍。这病来的真不是时候,还是快点好吧。”

可不是嘛,瓶子里的药液迟早都要化做尿液,迟早都要到小隔间里释放掉。她毕竟不是村姑,又曾经是医院这一行的行里人,很门儿清。

我说,“没关系的!阿姨您什么时候想去咱就什么时候去,一点儿都不麻烦。”

我的话的确是发自肺腑的,因为我已经想明白了,我留在这里实在是个正确的选择。我担心的是,没有我在,她怎么处理这一切,难道还要求到别人么?与其求别人,还不如让我来做,但愿自我之后,她不再有春光泄漏之忧了。

她看看自己连着管子的右手说:“这次没注意,要是扎在左手上就好了!”

扎液的时候她发烧得正凶,神志不清醒,虽然我在旁边,但我对此一窍不通,护士想怎么扎就怎么扎呗。

我说,“没关系的,还有我的一双手呢!刚才我是头一回,不知道由哪儿下手,等一会儿多做几回,熟练了就好了。”

话说出口才觉得这话有点莽撞,好象多么盼她在这里常住,多么盼着帮她解裤带似的,可话说出来又没办法改口,只好扭过脸望着别处,摆出一副“说者无心”的姿态。

她也沉默下来,半天没出声,等我回头看她的时候,她已经入睡了。

回味她的话,许久我才咂摸出点味儿来。似乎她在暗示我,已经发生的事,应该成为一个秘密,仅属于我们两个人,而且应该忘个干干净净。

 

7.做贼心虚

后半夜,我们又去了那小隔间两三回。她不再推脱,表现得落落大方,由着我替她打理一切。由于我们配合默契,动作协调,每一次都很顺利。

这一夜,我几乎没合眼,快天亮的时候终于忍不住,就伏在她的脚下睡着了。直到清晨,护士来给她测体温的时候,我才醒过来。

她的体温完全降下来,精神好了,嗓音也清亮些。但医生说还要继续输液,至少还得坚持两天。

头一次陪床,我没有一点经验,不知道从哪儿做起。我学着左邻右舍的样子,去外边买来一套洗漱用具,给她梳洗整理一番。由于她手上始终连着输液管,梳洗打扮这些事,基本上是我替她做的。

而后,我又去附近的小吃店,给她买了馄饨和包子。她只想吃馄饨,我就一勺一勺地喂她。她吃得很香,却吃的不多,一碗馄饨剩了一半。我的食欲也上来了,就把她吃剩的馄饨和包子,全报销了。

她在一旁看着,眼里噙着泪水,低声说:“先生!您是好人。俺不说什么了,俺会永远记住您!”

我也很感动,因为在她的心目中,大概“先生”比“主人”以及“您”比“你”更近一点吧。我还是纠正她,“别叫我先生,也别叫我主人,叫我小何,何为。”

她回答“好吧,叫你小何……先生。”

简直叫人哭笑不得。

她说:“现在的药很贵,花了你好多钱吧。先记着,这些钱都在我的工钱里扣吧。”

我说:“阿姨!钱的事好商量,要紧的是先治好您的病。”

她说:“小主人,我学过医,对我这病怎么治疗也了解个大概。我看,最多在这里坚持一天,今儿晚上咱就回家吧,回家吃上两三天药就全好了。总让你在这儿伺候着,我很不落忍,要是把你熬坏了咋办?我可担待不起!”

我明白,她是顾忌花钱太多。其实,我心里早拿定主意,这钱不让她出。

我说:“阿姨呀,咱既来之则安之,怎么治疗全听医生的,行不?”

她说:“小何,你知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么?今儿是大年二十九,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,咱总不能在这急诊室过年吧。在这个日子口,医生能体会病人的心情,他们也急着回家过年呢。不信你看着,等医生来了我跟他们说,他们也得听我的,你信不?”

果然,傍晚医生查房的时候,还真地接受了她的意见,准许我们回家了。

医生又开了新的处方。我拿着药方,办好了一切该办的手续,最后到药房取了一大堆口服药,回到输液室。这时候,阿姨的输液瓶里已经没有多少药液了。

因为就要回家,她的精神很好,体温也正常了。我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输液瓶下的滴管上,滴管中的药液一滴一滴地落下,时间也一秒一秒地过去。

突然,她问我:“小主人,你知道这滴管叫什么名字?”

我茫然了。我倒是想起滴漏,在故宫里就有,我了解一些有关滴漏的知识,知道它是用来计时的。但我面前的它决不是滴漏,尽管它也在发挥着计时功能,掌握着我们回家的时间。

见我答不出,她说:“它叫莫菲氏滴管,也叫莫菲氏滴壶,我们现在所做的就是莫菲氏滴管式输液。”

我自嘲地说:“我还以为它叫滴漏呢,是古代的计时工具。”

她说:“你说的也对呀。其实,它就是在计时,我们护士拿眼一瞥,就知道它的滴速是多少,是快还是慢。现在瓶里的液不多了,里边多数都是水,药的含量很小。所以不必等它滴干了,咱再呆一小会儿就闪人!”

哎呀,她也懂这个!

我大声说:“阿姨!怎么你也懂得‘闪人’,真想不到!”

她笑着说:“对当下流行的新词儿,其实我知道的很有限,在你们小青年面前,我毕竟老了,跟不上你们了。”

我说:“阿姨,你可不老呀!也许,思想上是有点旧,但这也不是你的错,因为你远离大城市,毕竟信息闭塞了点儿。我早就发现了,你浑身上下处处都透着青春靓丽的韵味儿,说你是女学生,也一定会有人信!”

她被我说的满脸红晕晕的,低下头,好久不敢抬起来。

我自知失言,却不知这场面怎么收拾才好。

僵持了一会儿,她轻描淡写地说:“小何,你看见什么了,太夸张了吧!其实,我的心气儿还不至于那么老,日子长了你就了解了。但不管怎么样,论年龄,我起码也是你的大姐姐,是不是,小何?”

我连忙符合着说:“阿姨说的对,您就是我的大姐姐,年轻的大姐姐……啊,不对,您是还年轻的阿姨……您看,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!”

她随和地说:“没关系,怎么说都成,我可不在乎。要我说,还是直呼其名好,像西方人那样就挺不错。看起来,你到底还是年轻,这点小事就别争竞了。”

我哑口无言。不过,只要别再在追问我“看见什么”,我就还有救。但言多必有失,还是找个借口,岔开这个危险的话题吧。

我说:“阿姨,咱们这就回家吧。我这就去找护士,叫她把液给咱拔了,您也别受这个罪了。”

她点头表示同意,我像得了大赦令,雀跃着逃出去了。

得!我认栽!不怨别人,就怨我自己。明摆着,都是做贼心虚害得我。

2010年3月17日 写于北京大兴

  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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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简介:

一位当红的年轻作家周旋在几个不同身分的女人中间,有求爱的、有争宠的、有寻欢的、有找乐的、也有心有所属而无动于衷的,原本一个宁静的家被搅得乱作一团,以至于懵懵懂懂地被捉进了拘留所,落得个“尔曹身与名具裂”的下场,也尝到了众叛亲离、落井下石的滋味。到头来求爱的为爱所害,争宠的反被牵连,寻欢的另求他欢,找乐的落个没趣,一无所求的反倒雪中送炭、真诚相对,此时才知真情之可贵、真爱之难得。

然则,越是跌进谷底,人也越是变得清醒,好在“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!”原来跳出浮躁、情感归零、返朴归真,生活才变得美好。所谓“情海无边,回头是爱”是也。


札记一:《写在“奔三”之际》:

“记得幼小的时候,我们所听到所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忠告:人类历史黑暗的一页已经翻过去,我们的明天会更好。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,未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。然而一切并非如此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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札记一:《写作是一种病》:

过去的那些日子,虽然病痛的折磨、琐事的纷扰令人烦心,但纠缠最甚的却是腹中尚未成形的作品,是人物的命运与纠葛。那三几个可爱的人物,虽系虚无缥缈中来,却莫逆于心,亲如挚友,与我朝夕相伴,不离不弃。他们个个都有着与周围现实格格不入的品格,这是让我最最喜爱他们的。性格脱俗,就使他们难免坎坷的命运。命运坎坷,他们就得忍让。忍让不得,就免不了奋起抗争。若抗争不过,就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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