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小说《牡丹之恋》

第十二章 遇上好男人

31.锦上添花

爸的身体恢复得很快,入院第三天就能下床活动了。第二次CT检查的结果很理想,医生说梗塞病灶已明显减小,生命体征趋于正常,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。

几天来,妈一直跟我守在病房里,身子累心里也累,虽然晚上可以去宾馆休息一下,毕竟不如在家里随便。家里养着两头猪和十几只鸡,临来的时候托付给了邻居,妈又怕邻居家活儿一忙就顾不上喂,猪会掉膘,鸡也会歇窝。于是,我有个打算:既然妈牵挂着家,爸的病情又允许,不如干脆就让妈回家。

趁着大夫刚查完房,妈的心情好,我就动员她回家,把爸交给我,有我在医院陪床就成了。

妈同意我的安排,就是舍不得走,可又没有更好的主意。

妈对我说,“其实最累的是你。我在这儿,还能换你下来歇一会儿,我要是一走,你就得夜来白天连轴转,妈心疼你。”

爸说,“打今儿起,妮子你就去宾馆歇着,夜来我没事,别陪着我熬油啦!”

妈笑着对爸说,“你咋不明白妮子的心意呢,我一走她就把房退了,还能去哪儿歇着?”

爸对我说,“那可不成,你要是病倒了,俺老两口还指谁去呀!”

妈说,“妮子,要不妈留下,还是你回去吧。赶紧带上丢丢回去看咱家,丢丢准想你了。”

爸不同意了,对妈说,“不能让妮子走,这医院里的事妮子都懂,你懂什么?”

妈又笑了,“瞧瞧,反话正话都叫你一人说了!”

我说,“爸,妈,你们别争竞了,反正爸不出院我就不走。咱家爸是一家之主,爸的身体不能出一点问题。爸既然出不了院,说明爸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,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化,我就是走了心里也不踏实!”

妈说,“好吧,就这么定了。把你爸交给你,我反倒更放心。要是我在这儿,要是出点什么事,心里也真没个底儿。”

爸没话了,那就是赞成了。

这时候,门一开,闪进一个人来,原来是锦添。

我奇怪地问:“锦添,这么远的路,你干什么来了?”

妈嗔着我说话不客气,偷偷地瞪了我一眼。

锦添说,“姐呀,家里我大爹大娘不放心你,今儿一早就把我叫去了,打发我来瞧瞧大爷的病好的怎么样了!”说着,将一个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,问:“大爷,你好点了吧!我看您气色比那天来的时候好多了,常言道:病去如抽丝。您别着急,慢慢地养着吧!”

爸妈连声致谢,妈又忙着把小方凳找来,让锦添坐。我心想,我早晨刚跟娘家妈通过电话,妈什么都没提,这小子怎么回事呀?

我说,“锦添,你来得正好,走的时候顺便把我妈送回家,我就不找别人的车了。”

锦添答应得特痛快,“好咧!这事我保证办到,大娘什么时候走哇?”

妈还没开口,我就说,“一会儿就走,成不成呀?”

锦添急了 ,“咋这么着急?我才刚到,姐你是不是想撵我走呀,我还以为中午姐要请我吃饭哪!”

我也笑了,答应着说,“那好吧,中午姐请你!这几天,忙得我一直没顾得谢你呢,趁着妈还没走,今儿是个机会,我能摘出点工夫,就让我代表我爸和我妈款待你一回吧。”

锦添又不好意思了,“那怎么成?我就顺口那么一说,姐你还当真了!”

妈说,“小师傅,你就别客气了!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,谢你是应当的,就按妮子说的办吧!”

锦添说,“那好吧,反正中午也得吃饭,姐呀,就让兄弟我请你吧!”

我说,“既然你是兄弟,中午的事你就听我安排吧!不过,话先说在头里,咱想吃啥就吃啥,但不能喝酒,要喝酒就不许开车!”

锦添,“姐呀,你别忘了,我是在部队学的车,遵守交规这事你就别嘱咐了。”

我连说,“这就好,这就好。”又一想,不如让锦添照看一会爸,趁这个工夫去宾馆把房退了。就说,“可现在你得在这儿盯一会儿,我跟我妈去宾馆,给我妈把房间退了。”

锦添很痛快地应承下来。

去宾馆的路上,妈说,“那个锦添真有点意思!”

我附和地说,“对,是挺逗的。”

妈却说,“我是说,对你有点意思!”

我一惊,忙说,“妈,您说的什么呀,他还是个孩子,要不就是个半吊子!”

妈说,“孩子?他早先是孩子这不假,我猜你光记着早先那会儿,你算算,那已是多少年以前了吧!”

妈说得对,他当了几年兵都回来啦,早不是孩子了。但不管他有啥想法,我可没有啊,妈怎么那么敏感哪!

去年,我撕毁离婚协议书的时候,妈就在跟前,她应该了解我的心思呀。

我说,“妈,我不管别人怎么想,反正我死也不离开咱家,死也不离开妈和爸,也从来不往那方面想!”

妈说,“妮子,妈知道你的心思,可是,你还年轻,妈不忍心看你受罪!”

我说,“我没受罪呀。再有五年多,大勇就该回来了。我早想好了,等他回来,再也不让他出去跑了,就守在家消消停停地过日子。”

妈说,“大勇是啥样的孩子,妈一点也不糊涂,都是打小惯的他,咱家哪栓得住他的心。也是妈害了你,妈一想起这件事就后悔,悔得肠子都青了!”

自打大勇出了事,妈就完全站在我的立场上,没说过他一句好话,遇上这样明事理的婆婆,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。

我说,“妈,那是咱娘儿俩有缘,这缘分还没尽哪!”

妈说,“你咋也信这,我现在什么都不信了。有缘,你咋没投生做我闺女?还是我没福不是!”

我说,“妈,你可真糊涂了。做闺女能一辈子伺候您么,还是做您媳妇好不是!”

娘儿俩边走边说,路就显得近,宾馆很快就到了。

进了房间,妈突然一本正经地问我:“妮子,跟妈说实话,你年前去北京,见着大勇没有,她跟你说什么来着?”

没想到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,我心里没一点准备,仍坚持着说:“见了呀,他没说什么,就说要我好好孝敬爸和妈,照顾好丢丢。”

妈似乎在怀疑我,又问:“真地么?跟妈说实话!”

我有点心虚地说,“是真地呀。怎么了,妈!”

妈说,“妮子,妈还不憨,那律师都跟俺说了呀。”

我虽拿不准妈说的“那律师”指的谁,更不知道妈都了解了什么,但继续瞒下去恐怕是不成了。我只好说:

“妈,我不瞒着您了。年前,在北京我没见着大勇,是他死活不见我。我就在那大狱里等,等来的却是先前到咱家来的那律师。我一生气,就把东西都留在那里了,还有我身上所有的钱。要不,我怎么回不了家了呢!”

妈说,“我的傻闺女,你那还叫‘一生气’?你要是‘二生气’、‘不生气’又该怎么样,你浑身上下还有什么?”

我说,“我当时想的是,咱在外边总比待在那里边活变,能多给他留一块就多留一块。”

听我这么一说,妈哭了,这是头一次当着我的面哭。

我忙劝着说,“妈,您别伤心了。都怨我,又勾起妈的心事了。不过,您也别太为大勇担心,那里边条件很好的,他受不着委屈。我现在离他很近,一有空我就可以去看他。”

妈擦了一把眼泪说,“妮子呀,你以为我是哭他,我是心疼你呀!孩子,妈对不起你,我们一家都对不起你!前日个,那律师在医院跟我说,大勇还有多少多少财产,可我一点都不动心。我对那律师说:你替我给大勇捎句话,告诉他要想离婚叫他做梦去吧,我们宁可没他这个儿子,也不能没有媳妇,我们更不稀罕他的财产。可那是气话,孩子你还年轻,你不能陪着我们老两口过一辈子呀!”

原来那个律师也见到妈了,看来妈准知道她是来找我的,我故意不拣这个话茬,接着劝她说:

“妈您说的这是哪跟哪啊?要说大勇对不起我,我不跟您争竞,爸和妈对我都有恩,我一辈子也报答不尽。特别是妈,不是您看上我,选中我,我能走进这个家么?说明咱娘儿俩有缘,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。今儿个就跟您交个实底儿吧,就是五年后,大勇不认我这个媳妇,我不得不离开这个家,您也是我的妈,跟亲妈一个样,我一辈子不会忘记您。”

妈说,“好,到那个时候,他要是敢不认你,我就不认他!”

我连忙说:“好,好,就这样!妈,咱五年之内都不许再提这件事啦,行不行啊?”

妈听我这么说,终于破涕为笑了,说,“鬼妮子,就你会哄人!”

我接着说,“特别是跟我爸,更别提这事儿。他心事太重,受不了。我明白,她这回病倒,就是因为我。还好这回病得不重,可别再有第二回了!”

妈听我这么说,眼里又泪汪汪的了。我赶紧变着法儿地劝她、哄她,逗她乐,才岔开了。

我见妈没事了,就去办退房手续,结清账目后,跟妈一起回到病房。

中午,带着锦添找到一家饭馆,点了几样菜,一起吃起来。虽然没有酒,锦添仍是吃吃停停,话匣子一打开就没个头。

看来,吃饭只是他的借口,他的心思全在聊天上。

我摆出大姐的架子,不容他开口,主动地问这问那,假装关心起他来。问来问去,不知不觉地竟转到这个话题上:

“锦添呀,有对象了没哪,说给姐听听!”

“还~~没~~哪!”

这招还挺灵,伶牙俐齿的锦添,居然让我问得红起脸来,说话也吞吞吐吐地了。

“还~~没有哪,咋不着急呀?是不是条件太高,一般的女孩你都瞧不上?说给姐听听,都有什么条件呀?”

“条件吗,说高也不高,说低也不低,现在男孩都这样。”

“都哪样,我咋不知道呀?”

“首先,人得长得漂亮。”

“先把长得漂亮放在前边,为什么呀?真弄不懂你们男人。”

“人漂亮,才有感觉。有感觉,才能处得来。处得来,才能过一辈子,面上也风光。姐说是不是呀?”

锦添这孩子变得太快,刚才还腼腼腆腆地,这么快就又是他了。真拿他没办法。

“那第二哪?”

“第二,得孝敬父母,会过日子。像姐,你对公公婆婆这么好,去哪儿找你这样的……”

我赶紧截住他的话头。听他的头两句还靠点谱,像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孩子,咋越说越离谱了。

“谁叫你说我的!姐可是有主儿的人啦,又是你姐,咋恁没大没小的!”

锦添的嘴巴从来就没个把门的,想说什么,不说就不痛快,“姐,你自己是不觉得。这两天,不论你走到哪儿,不论是医院里边还是大街上,回头率保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,让我这个做兄弟的都为你而感到骄傲!真地……”

我连忙制止他,“得,得,打住!这话是该你说的么,别忘了,我是你姐!”

锦添知趣地低下头,像个办错事的孩子,摆出一副可怜相。但我知道其实他是在装样子,是怕我真地会生气。我咋会生气呢?一个生过孩子的少妇,能够得到这么高的评价,即使有夸张的成分,心里也是甜滋滋的。

锦添话题一转,突然问我,“姐,你在北京城里做什么呢?”

我如实地告诉他,“我能干什么,给一家人做保姆,管管家务呗。”

锦添摇摇头,不相信地说,“我不信!”

我肯定地说,“我说的是真地!”

锦添叫道,“那也太屈才了!”

我说,“我不觉得。”

锦添说,“姐,就不说你吧。这两天,我也在考虑,想去北京发展,行么?”

我说,“你在家不是挺好的么!北京那地方好是好,可我就是待不惯,要不是眼下有点难处,我才不在那儿受罪哪!”

锦添说,“反正我要去,要混出个人样来!”

我问,“什么是‘人样’,还不就是想挣大钱!姐跟你说,你记住:钱多了是祸害。”

锦添反问我,“姐,你刚才不是问我有没有对象么?我要是挣不来钱,对象由哪儿来呀,谁肯嫁给我呀?比如姐你,就愿意……”

我连忙截住他,“得,得,打住。你又来劲了不是!你有了钱,对象就来了?”

锦添说,“不能说对象是冲着我的钱来的。这么说吧,我要是有了中意的人,没有钱,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,咋对得起她呀!”

我说,“看来,你是有了中意的人了。对不对?”

锦添低头不语,我也没再问他。

我见吃得差不多了,就额外又点了两个菜,交代服务员给我装在餐盒里。

锦添问我做什么,我告诉他,要带回去给公公婆婆吃。

锦添冲我翘着拇指说,“姐,你真是常家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媳妇,可惜了!”

我问,“可惜什么?”

锦添说,“没什么。我听说,他们家提出要跟姐离婚,姐正在考虑!姐呀,听兄弟我一句话,离就离,别犹豫!”

我问,“锦添,你胡说什么,你听谁说的?”

“听谁说的不重要,兄弟我可是替姐着想的。别看世上好女人不多,好男人可有的是,非得认准一棵树上吊死不成!”

锦添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、掷地有声,让我大吃一惊。我不由得抬眼看了看,果然他已不是当年那个男孩了!

 

32.雪中送炭

又过了三天,爸的病情大有好转,精神面貌也强多了。爸吵嚷着要出院回家,说把钱花在输液上,还不如花在五谷杂粮和蔬菜水果上实惠,多住一天就多花一天的冤枉钱。医生见爸执意要走,就不再挽留,办完了出院手续,我们就打车回家了。

妈见到我们平安地回来,高兴得合不拢嘴,对爸说,“他爸,咱家就差丢丢了。要是再把丢丢接回家,咱家就大团圆了!”

话一出口,妈就意识到她的失言,全家大团圆,怎能将自己的儿子排除在外呢!

爸和我也同时觉察到了,但我们谁也没点破。短暂的静默里,我们三个人的内心深处,大概都如刀剜似地疼了一下,也都忍住了。

我很快就接上话茬,打破这尴尬的瞬间。“对呀,我明天就去接丢丢,我来的那天,她就非要跟我来,说‘我想爷爷奶奶啦!’为这,还哭了一鼻子。”

妈也跟着说,“妮子,将你爸就交给我,明天就去接吧。一会儿,把你爸带回的药跟我交代一下,我来掌握着,按时催促你爸吃药。”

爸说,“这些个都不用妮子交代,久病成半医,我自己早就门儿清啦。”

我接着说,“好,好,好,明天我去接咱家的丢丢!”

第二天,我还没动身,就听见院外有汽车的声响,接着,便传来娘家妈的语声:

“亲家母啊,你们都在家呀,还不快来接你们的外孙女啊!”

婆家妈闻声立刻迎出去,院里顿时沸声一片,原来锦添把我爸、我妈和丢丢都送过来了。

后来才知道,我爸我妈得知我们出院回家的消息后,俩人一合计,就一起把丢丢送过来了。这个主意实在太好了,顺便会会亲家,也省得我再为接丢丢多跑一趟!

两家人嘘寒问暖了一阵,接着就对刚刚病愈的我爸关心慰问一番,随后,很快就把关注的焦点转移到丢丢身上,使欢快的气氛迅速达到最高潮。丢丢的童音夹在欢声笑语中,“爷爷”、“奶奶”、“姥姥”、“姥爷”还有“妈妈”,她不住地叫着、笑着、闹着,稚嫩的生命中充盈着甜蜜和快乐!此时此刻,最幸福的就是丢丢,因为她的身上寄托了两个家庭的希望;最重要的也是丢丢,因为只有她,才将两个家庭紧密地连结在一块儿。

丢丢还小,她还不懂妈妈的心。她哪里知道,妈妈我除了深爱她,还对她充满感激之情,因为假如没有她在,这两个家庭,此刻就只有悲哀了!

闹了一阵,关注点又转移到我的身上。

婆家妈对娘家妈说,“亲家母呀,你给我养了这么好的媳妇,我该怎么感谢你啊!”

婆家爸对娘家爸说,“亲家公呀,你家妮子是怎么教的,又孝顺又懂礼儿。我这回病得可不轻咧,都不省人事啦,要不是媳妇及时把我送去住院,轻者也会瘫在炕上喽,重了的话,那就别提啦!”

婆家妈对娘家妈说,“你家妮子总叫我们老倆使唤着,我都过意不去了。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,将来你们老倆咋办呀?我是真这样想过,大妹子,你没想过么?”

我娘家的爸说,“亲家啊,俺家妮子有啥本事,让你们这么抬举她!俺的妮子俺还不了解,打小就在家娇惯着,啥都不叫她奏,也啥都不会奏。她是到了你们家才出息的,还不是你们两位老的像待亲闺女似地宠着她、哄着她,俺家妮子遇上你们这样的公公婆婆,是落在福窝窝里喽!往后,她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,你们该说的说,该管的管,可别信着她胡来。”

我婆家的爸说,“她可不是说胡来就胡来的妮子。再说啦,就是胡来又怎么啦,咱们这一辈人拼死拼活为地啥,还不是为他们,还有丢丢,不再憋屈地活着。咱没别的心愿,咱当年受过的罪就别叫他们受了,咱没享过的福让他们都享上。就这心愿,亲家你说是不是呀!”

这时候,我娘家的妈忽然插话说,“对啦,我想起了,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哪。妮子呀,你在北京的那家,那个小何先生让你给他回个电话,说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。是什么好消息,他可没说,你还是去问他吧。”

什么好消息,我能有什么好消息呢?

我从包里找出那包稻香村的糕点,要去邻居家打电话。还没出门,见锦添一人正坐在一旁看电视,家里人都兴奋地侃着,没人顾得上跟他搭话,我就跟他客气了一句:

“锦添兄弟,谢谢你跑这么远的路,把我们一家都送来了。这几天尽麻烦你了,你的车成了我的专车啦!”

锦添立刻说,“姐,你客气啥呀,有事你尽管说。我这车就是你的专车,我也就是你的专用司机,以后就先挤着给你用啦,保证召之即来,随叫随到,指哪儿打哪儿,成不成啊!”

我说,“那好呀,等我当了大官再说吧。”心想,锦添这孩子是有那么点意思,往后可得注意着点儿。

电话打到何为家,他听到是我的声音,劈头就问:“香姐,你公公的病咋样了,见不见轻啊?”

我把出院的事跟他说了,他跟我一样地高兴,“好,好,这我就放心了,姐你也轻松多了。别的没啥急的吧,那就好好在家歇几天,别急着往回赶,我这儿一切都好,姐你就放心吧。”

我见他白话半天也不贴题,就问,“我妈说你找我有事,到底有啥事啊?”

何为在那边说,“对了,在你博客里,有一家地毯厂给你留言了,请你帮他们设计图样,还留下了手机号,要你尽快跟他们联系。这是一个好机会,姐你一定要抓住呀。打电话时,别忘了提你‘五谷含香’的名字,人家是冲这个名字留的言。还有,现在做十字绣的都用你的图样,要求你多多地上传图样,这样的留言可多啦。你要是能上网,就自己看吧。”

为地毯做设计,是我的老本行,这活要真能接下来,可以赚很大一笔钱哪!

我记了手机号,很快就拨过去。

电话通了,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我报了“五谷含香”的名字,那边立刻客气起来。后来又问,“看你的电话区号,是从河南打来的,你是不是河南人?”

我告诉她,我在河南有事要办,办完事就回北京了。

她简单介绍了她的厂和她的产品,她说她看了我的葛巾和玉版的剪纸图,觉得很有民族特色,适合绣在挂毯上,希望我按照挂毯的要求,绘制两幅挂毯的图样。同时,为了配成一套,最好再绘制一幅适合地毯的牡丹图。我问清了尺寸和套色的要求,就答应把活儿接下来。

为什么不接呢?我正急着用钱,挣钱的机会就来了,真是雪中送炭!多亏了小何总替我想着,及时把信息传过来,我可以利用在家的机会,把这活儿完成,两不耽误。

表面上看,大概小何比锦添还小几岁哪,可办起事来小何比锦添稳重得多。同样都是帮我,感受却不一样。对锦添,我得时刻想着尽快还他的情,总欠着人家,心里不踏实。而对小何,却没想太多,知道他并不计较,我也没太在意,反正是要还的,时间长着呢。

回到家,我把这个好消息对四个老的说了,大家都为我高兴。

我娘家的妈说,“过一会儿我和你爸走了,把丢丢撂给你,不影响你做活儿吧?”

我还没答话,我婆家的妈不干了,“亲家母,怎么还想走呀,既然来了,就住下吧,咱姐俩好好拉呱拉呱。”

我娘家的爸说,“住下可不成,家里还有鸡鸭猪羊那些张嘴物们,等着我们去喂哪!”

我娘家的妈说,“住下是不可能的,开车过来也很方便,隔几天我们可以再来呀,我们也想闺女不是!对啦,俺那闺女还说好,要带一只小母羊过来。眼下,小羊羔还没断奶,等过俩月小羔子一断奶,我们不就又过来了!”

我婆家的妈说,“好歹也吃了饭再走吧,我这就去弄饭。还有,丢丢放在这儿不影响活儿,我还没稀罕够哪。家里的活儿也不要香妮子插手,还有我呢!”

婆家的妈一直叫我“妮子”,突然冒出个“香妮子”,大家听了都愣住了,这可是头一回啊!

我娘家的爸说,“亲家呀,俺家‘妮子’一到你家就变成‘香妮子’了,怪不得妮子回到家,连一天都不舍得待啊!”

我说,“爸,可不兴您那样说!”

我爸哈哈大笑,“逗你玩呢,还当真了!”

我婆家的爸说,“香妮子,本来就是香妮子,没叫错嘛。香妮子呀,你做那活儿需要什么家什,咱家有么?”

我说,“需要电脑,需要宽带上网,咱家哪有啊!明天我还去镇上的网吧,在那儿做就成了。对了,我还需要一个软件。”

我婆家的爸问,“啥叫软件,我可不懂?”

我说,“CorelDRAW,这软件可能网吧里没有,得自己去找。”

我婆家的爸笑了,说,“口罩,要口罩奏生?”

我婆家的妈说,“孩儿他爸,又露怯了不是!我虽不懂,也知道那是洋文。”

锦添在一旁插话了,“姐,我负责去给你找软件吧。我一战友他弟,开了一间广告公司,他那里什么软件都有。”

我说,“那敢情太好了,就怕他那儿也没有。不过,我给你多写几种,其中有一样就成。”

说罢,我找出一张纸,写了三个绘图软件:“CorelDRAW、Illustrator 和 Photoshop。”

我嘱咐锦添说,“要是头一件没有,就用第二件,第二件要是也没有,就用第三件。这第三件肯定有,因为这是最普通的图像处理软件了。”

锦添把那张纸收存好,说,“姐,你得告诉我是哪间网吧,明儿个我八点一定准时送到,咱不见不散吧!”

又得麻烦锦添一趟了,心里很不落忍的。他要跨越黄河,跨越省界,这路可不近啊!我想着,一定要给他加油费和过路费,还要再请他吃饭,不然,就太对不住这位兄弟了。

 

2010年4月11日 写于成都温江

   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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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简介:

一位当红的年轻作家周旋在几个不同身分的女人中间,有求爱的、有争宠的、有寻欢的、有找乐的、也有心有所属而无动于衷的,原本一个宁静的家被搅得乱作一团,以至于懵懵懂懂地被捉进了拘留所,落得个“尔曹身与名具裂”的下场,也尝到了众叛亲离、落井下石的滋味。到头来求爱的为爱所害,争宠的反被牵连,寻欢的另求他欢,找乐的落个没趣,一无所求的反倒雪中送炭、真诚相对,此时才知真情之可贵、真爱之难得。

然则,越是跌进谷底,人也越是变得清醒,好在“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!”原来跳出浮躁、情感归零、返朴归真,生活才变得美好。所谓“情海无边,回头是爱”是也。


札记一:《写在“奔三”之际》:

“记得幼小的时候,我们所听到所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忠告:人类历史黑暗的一页已经翻过去,我们的明天会更好。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,未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。然而一切并非如此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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札记一:《写作是一种病》:

过去的那些日子,虽然病痛的折磨、琐事的纷扰令人烦心,但纠缠最甚的却是腹中尚未成形的作品,是人物的命运与纠葛。那三几个可爱的人物,虽系虚无缥缈中来,却莫逆于心,亲如挚友,与我朝夕相伴,不离不弃。他们个个都有着与周围现实格格不入的品格,这是让我最最喜爱他们的。性格脱俗,就使他们难免坎坷的命运。命运坎坷,他们就得忍让。忍让不得,就免不了奋起抗争。若抗争不过,就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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