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小说《牡丹之恋》

第二十五章 湖畔畅想曲

68.露润莲香

雨下了一整天,到晚间越发下得大了。

婷姐在电话里说,她早已到了酒店,让我和丢丢早些过去,她在餐厅等我们。

香姐和小花还没下班,我们等不及她们,就冒雨赶到酒店,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直达餐厅。婷姐果然已在那里等着,连饭菜都预备好了。

住进婷姐在酒店的包房已有好多天了,但在餐厅进餐却还是头一次。餐厅很宽敞,人也很多,听口音多是外地人,在这里遇到熟人的几率很小,今天又是个下雨天,本地人谁会到这儿聚会呢!婷姐选了这个时机叫我们过来,可谓用心良苦,她心思缜密、虑事周到的风格让人不得不佩服。

丢丢已来过酒店好几次了,但在这里用餐也是头一次,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,问这问那地,为我们的晚餐添了许多的新鲜话题。

用过晚餐,我们回到十二层的豪华套房。还是带丢丢来这儿住宿的头一天,婷姐就将原来住的商务套房退了,换成现在的豪华套房。在豪华套房,丢丢可以睡在我们旁边的一个小床上,离我们很近,两床之间虽竖起一道屏风,夜间起来照看丢丢还是很便利的。

我们进了房间,刚一坐下,我的手机就响了。我一看,是一条熟悉的短信:

“欢迎何为先生下榻银都大酒店,恭祝您晚安,好梦如饴!”

这几天,我每天晚上一进房间就会收到这条短信,而每天早晨开车刚一出门,又会收到另一条短信:

“何为先生早上好!银都大酒店祝您一路平安,并期待您的归来。”

天天如此,一字不差,这件事可真蹊跷!

按说,我住的是婷姐的房间,并不曾在前台登记过,酒店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手机号的呢?我每天晚上来到酒店的时间没有准点,而且每次都要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直达十二层,不经过大堂,路上有时连一个人也碰不上,每天早上离开时同样如此,在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情况下,是谁对我的行踪掌握的这么清楚呢?

连续收到短信的第三天,我试着拨打了那个号码,想知道那个发短信的人是谁。但是,拨了好几次都是同样的回答:“没有这个号码。”

如此看来,只有两种可能:那个短信是用网络电话发来的,不可回复;要不就是用了特定的软件,显示的是假号,真号被藏匿起来了。

我感到这件事很不简单,其中必有缘故,就对婷姐说了,手机上的短信也给她看了。

婷姐起初还挺纳闷的:“真奇怪,房间是我开的,店簿子登记的是我的名字,最后买单的也是我,为什么我就不能享受这份待遇呢?看来你才是他们的贵宾!再说,今天下大雨,你来的比哪一天都早,而且你是从地下室直接到达餐厅,我们吃过饭才回的房间,走的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一条路线,为什么你还能准时收到那条短信呢?为什么你到餐厅的时候短信没来,进入房间里马上就有短信过来呢?”

说着,她也警觉起来:“我看,说不定答案就在这个房间。来,快找找这个房间里藏着摄像头没有?”

说罢,她在房间里四下搜索起来,我也跟着她找起来,但找了好一阵子,还是一无所获,没了主意。

婷姐说,“亲爱的,跟你商量一下,咱不能在这儿住了,应该马上搬家。”

我说,“搬家倒是可以,能不能明天再搬,外边的雨正大哪!”

婷姐说,“我还是觉的得马上搬。”

我问,“为什么呢?”

婷姐说,“我猜想,你的短信是个信号,好像是有意提醒你,让你注意点。”

“嗯,有这可能。”我想了想,觉得婷姐的话有道理。

但是,这个好心人究竟是谁呢?如果真是为了我们好,干嘛不直截了当地对我们说呢?

婷姐说,“亲爱的,我看,那咱就搬?我觉得咱今晚搬家最合适,你听我的理由:第一,这几天我们剧组撤走一批人去黑龙江了,状元府里剩下的人不多,今天又是下雨天,肯定没有人出来活动,放着那么富丽堂皇的建筑,咱俩不该去享受一下,打道回府么;第二,过了明天,后天我要带你和丢丢去一个美丽的地方,我们的B组已经在那儿等我了,在出发之前不该让丢丢跟香姐热乎两宿么;第三,我一向轻装简从,跟行军打仗一样,只要需要,随时随地可以出发,外边下不下雨碍不着事,今天搬和明天搬又有啥区别哪?”

既然如此,我就没理由阻拦了。

说罢,我们一齐动手,收拾好她的随身衣物,我和丢丢拎着包乘电梯下降到停车场,在车里等待,婷姐则一人去前台结账。工夫不大,她的宝马车灯亮了,一声鸣笛告诉我们,她已在车里了。于是,我们一前一后驶出地下停车场,拢共还不到二十分钟。

我们的车刚一上路,我的手机又响了,又是短信,不过内容有变:

“何先生走好,祝您一路平安!殷切地期待您下次再度光临银都大酒店,再见!”

让我不得不惊叹:人家的反应真快!同时,婷姐的判断也没错,我们的确处在人家的监视之中。

我本能地朝四下张望了一下,透过朦胧的雨幕,车窗外只见灯火阑珊,什么都没发现。

我随手将这条短信转发给婷姐。

手机又响了,是婷姐。我点开了导航银屏上的蓝牙功能,婷姐的声音立刻传出来:

“哈哈,怎么样,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监视之中啊!”

我说,“姐呀,这不是你导演出来的谍战大片儿吧?不,是战斗片,我们打的是游击战,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”

她说,“有点像了。不过这个桥段又一次证明了那条颠扑不灭的真理:生活总比戏剧更戏剧,戏剧应比生活更生活。”

我说,“对呀,活着不一定真实,那是他在演戏;演戏也不一定不真实,那可能是艺术家真实的活法。但我们都是本色出演的,当然要比戏剧真实。”

她说,“你说的精辟,我要是拍下一部片子,一定要你给我写本子。”

我说,“我要是写本子,一定要你做女一号。”

她说,“我做女一号不是不可以,但有个条件,我要你做男一号。”

我说,“还得有丢丢的戏,她演女二号。”

她说,“哎呀,我们全家一齐上啦哈!那还不如咱回家真实地过日子过瘾哪!”她又对丢丢说:“丢丢,想妈妈么,我们去找妈妈。”

刚才我们离开状元府的时候,香姐她们还没下班,丢丢没见到她的妈妈。

丢丢在后排回答说,“想!”

她已学会通过蓝牙与她的亲妈妈隔空对话。

婷姐说,“好哇,想就跟妈妈睡,今晚!”

丢丢说,“好想跟亲妈妈睡。”

婷姐纠正说,“不是亲妈妈,是你亲妈!懂么?”

她这话说的没水平,“亲妈妈”和“亲妈”有什么区别,要是旁人谁能听得明白!

丢丢说,“今儿晚上,我想跟妈妈睡嘛!”

丢丢干脆省掉那个“亲”字,看你还怎么逃避。

婷姐说,“丢丢你咋没跟妈妈睡过哪,你忘了么,昨天你不是跟妈妈睡的么,你枕着妈妈的胳膊,妈妈给你讲故事,你不记得了?”

婷姐乐得省去那个“亲”字哪!在她心目中,丢丢就是我俩的女儿,她对丢丢真是爱得没法说了。

丢丢说,“那早晨我一醒来,怎么就到小床上了?”

婷姐说,“小床不好么?我是怕你爸爸不小心压着你,他那么大的个子,妈妈都害怕哪!”

丢丢说,“不嘛!我不怕,我就要睡在妈妈和爸爸中间。”

婷姐说,“那好吧!不过今晚和明晚你得跟你亲妈睡,从后天起你归我们,行了吧!”

丢丢也学着亲妈妈的口吻说,“那好吧!”

这倒不错,那个“亲”字落在香姐头上了。

我很佩服婷姐对待丢丢的耐心,特别是在出了这个意外情况之后,她还能那么淡定,那么从容。她心里自然清楚,那短信虽然发到我的手机上,其实是冲着她来的,因为傻子都清楚,没有谁会对我这样一个只会码字的作家感兴趣,即便感兴趣,恐怕与他撞一个跟斗,他也不认识我哪。

到了状元府,大雨下得正欢,我们打着伞先将丢丢送到二楼。香姐和小花她们也是刚刚才到,见我们送来丢丢,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,但一听说我们今天住下不走了,又以为是因为雨太大不好开车的缘故,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。

我和婷姐沿着室外楼梯回到底层,进了她的房间。

我见这是个说话的机会,一进门就说,“婷姐,我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件事,不是冲着我的,十有八九是冲着你的,你干的这行现在属于高危职业,不得不防。咱得商量一下,想出个对策,有什么需要我做的,姐尽管吩咐。”

婷姐进了门,一边开灯一边听。我紧跟在她后边追着她说,等我说完,她已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,屋子里灯火辉煌,像是要办喜事。

婷姐转身抱住我,出其不意地在我唇上亲了一口,而后滔滔不绝地对我说:

“亲亲!你说的没错,这事儿的确是冲着我来的,可现在我们不是逃出来了么,起码现在这儿是安全的,不会出什么事了。我的态度一向是:高调做事低调做人,从来不惹事、不树敌,可一旦事儿来了,我谁都不怕!今儿这会儿咱先不说那些烂事儿吧,我现在不是导演,不是名人,不是那个让他们羡慕嫉妒恨的大波儿美女,我只是个对你千依百顺惟命是从小鸟依人的小女人,是个心甘情愿缠着你一辈子赖着你一辈子伺候你一辈子的小媳妇儿,我要把一切烦心的事儿都撂在脖子后边,谨以我最好的心情最柔的身子最佳的状态,期待着你的宠幸,陪你度过入住状元府的第一个夜晚。状元府翘首等待了几百年,今天它才盼来真正的主人,因为只有你才有资格拥有状元府第,相信这座古老的建筑也会随我一起感到万分地荣幸。亲爱的,答应我这个请求么?”

“好吧,今晚我是你的了。不对,所有未来的日子,我都是你的!”

婷姐如此深情地待我,让我心里无比地温暖,语言在这一刻总是贫乏的,我只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,悉心地柔柔地吻着她的双唇,吻着她的脸庞,让心中的爱意绵绵地缓缓地流入她的心房。

许久,婷姐开口了。

“亲爱的,咱到家了,干嘛还站着?来吧,请夫君上首入座,小妾下首奉陪叙话。”

说罢,婷姐让我在八仙桌左边的太师椅上坐了,她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,装模作样地朝门外喊了声,“丫头们呀,上茶!”

我也学着戏剧里小生的样子,回了句:“娘子,请了!”

说罢,我俩哈哈大笑了一场,好不开心。

婷姐说,“夫君,我把最近的一些打算说一下,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我说,“娘子,你我既为夫妻,休要客套则个,有话但讲无妨!”

婷姐笑了,说,“简直酸死了,酸得我牙都掉了。自打跟你认识就从没跟你客气过,这回一客气还真有点不习惯了。我看当年在这个状元府住着的亲王福晋们,未必跟戏里演的似地那么文文绉绉酸文假醋地,没准儿他们打情骂俏起来比咱俩更随便更浪漫哪!”

我说,“婷姐你这句话说到点儿上了,现在的小说戏剧和电影里的一个通病就是:不说人话。我看,咱们还是说人话吧。”

婷姐说,“对,现在开始说人话啦!”

我说,“不过,姐刚才不说人话的样子挺性感的,很可爱。”

婷姐说,“瞧瞧,又不说人话了吧。什么叫性感,什么叫可爱,那俩词儿听着多抽象,干巴巴的,典型的词不达意!你应该说:你刚才那样子,我看了就想……”

我说,“就想怎样,说呀,咋不说了?”

婷姐被我逼问得支支吾吾,最后小声地说了那俩字,说罢脸立刻就红了。

我跟着说,“婷姐知我心,可谓心有灵犀,人生得一知己足矣!”

婷姐隔着八仙桌捶了我一拳,说道:“好了,别闹啦,闲言少叙,咱说正事吧。”

我说,“姐就说吧,我听着哪。”

婷姐说,“从后天起,我要去哈尔滨拍几场戏,大约需要几天的时间。我们的B组现在已经到那儿了,他们正在做准备,只等我去了就开拍。A组留在这里做准备,待我那边拍完了,这里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就完了,我指的就是咱家那所房子。我家就在哈尔滨,我从小是在那儿长大的,我这次带你和丢丢回家,看看我妈妈,也看看大自然。在我拍片的时候,想让你们爷儿俩在我家住上几天,陪陪我妈妈,她一个人太寂寞了。”

说完,她望着我的眼睛,期待我的回答。

我点头答应道:“没问题,我早应该去看望看望老人家了。没有老人家的认可,我哪能娶她的宝贝女儿呢!”

婷姐说,“这意味着咱俩只能在你这个府第享受两个夜晚,也许还应加上明天一整天的时间。但明天我要带小花出去,帮她办办学财会的事,你要是也有什么事,那就利用明天一整天,把该办的事都办好,我们也许十天以后才能回来呢。”

我说,“我是有件事,但这事不难办。我这本书快写完了,剩下的还有结尾几个章节,我得与我的责编丁老师见个面,她恰好也在约我。小花这件事很要紧,关系到她一生的职业,不过我看她很适合做财会工作,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想的。”

原本婷姐与我商量过,想劝她做财会工作,这项工作入门的门槛儿不高,就业路子也比较宽。谁知她这么快就决定去曹州老店上班,后来经过劝说,她才同意业余去学习。婷姐是财经大学毕业的,这方面的熟人很多,帮她联系一所合适的学校还是很容易的。

婷姐说,“小花她挺乐意的,也喜欢那工作,就是不愿辞去现在的工作,说是怕给你添太多的负担,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。我想好了,明天把她介绍给我的同学,让我的同学帮帮忙,从学习到取证、到实习、再到就业等各个环节全都安排好,包括食宿一共花不了多少钱,咱一分也不叫小花出。她打工挣的钱除了她自己花,全让她寄回老家,她家里还有父母哪。”

难得婷姐这么热心,我打心里替小花高兴,有个她这样的好姐姐,真比有我这样的笨哥哥强多了。不说全国,就说北京城里,像小花这样走投无路求告无门的多了去了,我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帮不过来的,只能从身边做起吧。

我说,“还有一件事最重要:过两天,你家的新姑爷要上门,拜见丈母娘,他应该带些啥做见面礼呀?你家那里都什么风俗,你家老妈喜欢啥,快跟我说说吧。”

婷姐说,“啥见面礼不知道,没听过《小拜年》咋唱呀?”

说着,她竟唱起来了:


“打春到初八呀啊,

新媳妇住妈家呀啊,

带领我那小女婿呀啊,

果子拿两匣呀啊。

丈母娘啊一见面呀啊诶呦呦呦呦诶呦呦啊,

拍手笑哈哈呀啊诶呦呦呦呦,

拍手笑哈哈呀啊诶呀啊~”


我说,“那都是老辈子的例儿了。说真地,我到底带点啥好呢,明天我好出去准备?”

婷姐拿腔拿调地说,“郎君啊,要问礼物吗,为妻早给你准备下了,你且随我看来!”

说罢,她把我拉到西屋里,只见一个纸箱子里已装得满满了,里边有稻香村的糕点、全聚德的烤鸭、月盛斋的酱肉、六必居的酱菜、张一元的茶叶等,全是北京特产,还有一些我也叫不上名字的小食品,纸箱的外边还放着一箱北京二锅头和一箱衡水老白干。

我问:“姐呀,你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,这钱应该由我来花。”

婷姐说,“你花我花有什么区别,你我还分得清么!”

我又问,“姐你整天价忙忙叨叨地,啥时间买的这些?”

婷姐说,“其实没花我的工夫,剧务出去采购的时候我只需多一句话,他们就都替我办回来了。咋啦,怀疑我啦?我先声明,这些钱可都是我掏的,跟剧组一点关系都没有。不光这些东西,就是咱家那房子的装修,百分八十的钱都是我掏的,不然的话,我哪敢处处都装最好的,都买最贵的!你以为剧组真会无缘无故地烧钱呀,你以为电影里见到的那些金光闪闪的豪华装饰都是真材实料呀,其实许多都是塑料的、纸糊的、腻子粉腻乎的。

我忙说,“我没怀疑你,只是咱家那房子,我想最后再跟你算账,你这一解释我就全明白了。”

婷姐说,“亲亲!要跟我算账,你恐怕算不清啦。听好了,你要有这样的思想准备:嫁给你我可是名副其实的裸婚啊,你甭想得到一分钱的陪嫁。这是真话,我的公司是不能跟着我嫁过去的,嫁给你的只是赤条条的我,这是经济账。还有就是人情帐,郎君你看我,这条儿傲不傲人,这盘儿诱不诱人,还有这里边的一颗心,除了爱你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。你说,鬼迷心窍地跟了你的赤条条的我,价值多少?”

我说,“婷姐,不要说了,我心里全明白,你就是那倾城倾国的貌,我就是那专情专意的身!”

说罢,我就势抱住她,逮住她的双唇就亲。

婷姐挣扎着推开我,笑着说,“好你个酸书生,篡改的这‘专情专意’还真有那么点意思,日子长了可别转成‘转情转意’呦!好啦,别再闹了,这礼物还没看完哪。”

婷姐打开一个精致的进口手包,拿出好大一堆东西,多是些衣服之类的,有韩式的羊绒大衣和羊绒套裙,有杭州的真丝连衣裙和真丝围巾,还有玛瑙项链、翡翠耳坠、水晶手链等一些饰品。

大概婷姐见我露出惊异之色,捅了我一下说,“发什么楞呀你,看着挺漂亮的不是,其实没花多少钱!”

我问,“没花多少是多少?”

婷姐不理我的茬儿,又把这些东西拿到堂屋,一件一件地穿起来,迈着模特步走来走去,展示给我看。这些衣服穿在婷姐身上简直妙极了,除了略略显得有一点宽松,件件都看着洒脱、明快、又不失之绚丽、惹眼,尽显时尚之美。我望着婷姐曼妙的腰身步态,心里揣摩着她妈妈的摸样和个头,大概同她的宝贝女儿八九不离十,她年轻时应该也如她女儿现在这样风姿绰约,仪态万方,有生气,又有魅力。

我说,“婷姐,你选的这些都挺好,都挺合适的,你想的也周到,要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个地步。这些东西虽然好,毕竟不是我亲手选的,我看不如就把我出的那几本书也带上吧。”

婷姐说,“那也好,也许她早就都读过了哪!”

我问,“你妈妈她会对我们八○后的书感兴趣么?”

婷姐说,“当然,我妈妈的内心可开通哩,你见了就知道了,凡是新鲜事物,她对什么都感兴趣,思想非常前卫。说不定他对你的了解比我还多哪,因为我早就把你的一切都告诉她了,我说不到的,她还不会上网搜搜么。”

我说,“可我对老人家还几乎什么都不了解呢,她多大年纪,长什么样,做什么事,喜欢什么,不喜欢什么,等等等等,姐你快给我说说吧。”

婷姐说,“好,我告诉你吧:第一、我妈妈长的和我差不多一样,应该说我长的特随我妈妈,你见了一定喜欢;第二、她性格也和我一样外向,应该说我的性格特随我妈妈,办事爽朗,待人热情,你一定跟她合得来;第三、她原来是一所艺术学院的声乐教授,北京各艺术团体都有她的学生,可以说她的职业与你大同小异,你和她一定有许多共同语言;第四、她刚刚办退休,在家赋闲养尊处优,她一定有工夫陪你,也一定乐于陪你。还有一点最重要,但是我先不说,给你埋个扣子,留个悬念,这也是跟你们作家学的。听明白了么?”

婷姐的介绍太生动了,不由得激起我许多的联想,我情不自禁地抱住她,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庞。

婷姐被我看得似乎有点发毛,问道:“看什么你,不认识了?”

我说,“我在寻找岳母大人的影子,不行么?”

婷姐说,“你那眼神色色地,太穿越了,看得我都嫉妒了,吃醋了……”

我不容分说,即刻亲住她的嘴唇,捉住她的舌头,咂住便不撒开了。婷姐也动了情,紧紧地吸住我,喉咙里不自觉地咕噜几声,好似呼吸骤然停歇,窒息了一般。

好久,婷姐方喘过一口气来,伏在我肩上说,“亲亲,咱不扯那些闲篇子了,现在我要躺在那贵妃椅上去,等你好好地痛痛快快地要我。你先等着,我先去东屋洗洗,马上就回来。”

我说,“你在浴室等我,一会儿我也去洗。”

婷姐说,“不要你洗,我喜欢天然的你,喜欢你的味道,一洗就全没了。”

我说,“姐也别去洗,我更喜欢姐的味道,洗了就不完美了。”

婷姐在我的嘴巴子上摸了一下,笑着说,“还是我兄弟的嘴儿甜,说出的话也另个味儿。”

与婷姐交往了那么多日子,除了最初的那些日子里,她张口闭口地叫我“小弟”,但自从跨越了朋友关系以后,她就很少叫我“兄弟”了,今天这还是头一次。虽是无意,确为心声,我听了由衷地感到欣喜。因为这才表示我俩之间在情感上已经不存在任何障碍了,表示她已经完全地接纳我了。

我俯下身子,欲把婷姐抱起来,抱到西屋那张美人榻上,却被她推开了。

“郎君啊!不让你抱,那是我的专用卧榻,在那里我是主人,我要自己走回去。我要在贵妃榻上张开自己,赤条条地等待郎君临幸。你忘记那两句诗了么:‘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。’那两句诗写的就是我和你。”

我回忆起半年前的那一天,在影视基地《爱的穿越》剧组的大门口,我正欲进门,她曾含情脉脉地为我吟诵过这两句杜诗。当时我还以为那只是戏言,想不到日后竟美梦成真,其缘分之妙、爱意之真、情分之厚,令人感慨不已。

婷姐掀起帘子进了西屋,留下一句话:

“亲爱的,你要准备好,等在这儿,等我招呼你再进来!”

我答应了一声,信步走到窗前,站在那里等着。

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平房里居住,因为刚刚住进来,还没感觉到有多少不同之处,只是觉得这里的雨声出奇地大,噼里啪啦的雨点就打在门槛外的石阶上,你要是用心去听,仿佛就打在你的心上,这是住在楼房里绝对体验不到的。

望着窗外迷茫的雨幕,听着飒飒的雨声,心中浮想联翩。我的思绪穿越到数百年前,想到曾住在这座状元府的亲王们和福晋们,在这里他们曾经怎样地生活,他们曾经有过怎样的欣喜和哀愁,像今天这样大雨磅礴的夜晚,他们曾经怎样地恣情嬉戏?同为历史的过客,如果我和婷姐能与他们邂逅,一定会让他们羡慕不已,因为我们的日子要比他们幸福一万倍,快活一万倍。

在这同时,我也不禁想起香姐和小花她们,想起比她们更不幸的那些人们。这些天来,一想到对那些应该得到帮助的人我竟束手无策,就痛感自己的渺小和力薄,真是“百无一用是书生”。每每想到这些,便是置身于欢愉中,也要含着几许难言的愧疚和隐痛。

这时候,窗外一道炫目的电光倏地将重重的雨幕撕开,紧接着便砸下一声惊心动魄的炸雷,随后便不断有隆隆的雷鸣由远至近地传来。窗外雨下得更大了,雨声更急更响,更有霹雳闪电不时地在屋顶上发威称雄,仿佛天与地在激吻与交合,激战的每一回合都给予人强烈地震撼。这体验让我第一次感知到天地之间的亲密无间,感知到自然力量的伟大和不可抗拒,感知到茫茫宇宙的浩淼无垠,感知到历史长河的悲壮和苍凉,也感知到人类的渺小以及个人的微不足道。

“郎君,奴家请你快一点进来!”

婷姐的一声娇唤让我从沉思中醒来,我答应一声正要进去,忽而想起她“你要准备好”那句话,又停下脚步,匆匆脱下衣裤,只留下一条内裤,这才冲进了西屋。

一进门我便惊呆了,只见婷姐脱得一丝不挂,玉体横陈侧卧在美人榻上,卧榻上铺着雪白的单子,一对绿色的鸳鸯枕垫在她身下。

婷姐见我进来,起身迎着我莞尔一笑,张开双臂邀我过去。在她的床前,她亲手为我褪去仅有的内裤,随后又轻轻地推开我,示意我站的离她稍稍远一些。

婷姐说,“亲亲,请让我先用目光爱抚你,我的郎君!”

我忽而变得有些拘谨,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开她的身子。

此刻,外面的雷鸣电闪渐渐地远去,窗外的雨声也渐渐小起来。

屋子里灯火通明,连桌上的台灯和角落里的两盏落地灯也被她打开了。一首熟悉的乐曲轻轻地流淌着,循声望去,原来是套间里流出来的。我记得那曲子叫《月亮河》,是我非常喜爱的曲子,没想到她也喜欢。

套间里只开了彩灯,套间的帘子敞开着,从那里泻出来的流光溢彩,恰好作了美人榻的背景,犹如环绕了一片彩虹。

也许是因了那音乐和色彩的作用,我渐渐放松下来,目光重又回到婷姐身上。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她,才发现她的身体比往日更加白润,优雅得像一条刚刚出水的美人鱼。她已回复侧卧的姿势,眼神里柔情似水,含情脉脉地漫过我全身。

“亲爱的,请你转一转好么,让我的眼睛三百六十度地爱你!”

她在发号施令。她哪里像贵妃福晋,俨然一位母仪天下的女皇!

我顺从了他的意愿,为她慢慢地转身,再转身,转了一圈,又一圈。

“亲爱的,今天我算是见识了什么是最完美的男人。我不是夸你,你看你这脖子、肩膀、胳膊、胸、腹,还有这腰身、臀部、大腿,比例匀称,黄金分割,你是怎么长的呢?我真后悔当初咋就没跟我爸爸学画画了,现在身边就有最好的男模,一尊足以超越米开朗琪罗的大卫的活生生的雕像,还愁画不出经典么!你不做模特也真是太亏了。不对,亏的不是你,是这时代太亏了!”

我忙说,“姐呀,我哪有那么好呀,你是情人眼里出……”

她说,“情人眼里出什么,说呀,咋不说啦?你说不出正好说明你是前无古人的美男子。若干年后,或许真就有句经典成语能和刚才那句媲美:‘情人眼里出何为!’不信是不是!我问你什么是美男子?我看,光是整体的完美还不够,每个细微部分都必须完美,那才是真正的完美。你再看这儿,毛毛的分布恰到好处,渐密渐疏如云似雾;再看这儿,造型壮硕、挺拔而英俊,可谓完美无瑕;还有这儿的褶皱……”

我被她夸得竟得意忘形起来,霎时间剑拔弩张,杀气逼人,一时竟无法遏制。失态的状况下还要面对婷姐,让她指手画脚,使我深感无地自容。

“咋地啦,害臊啦?男人嘛,就得有男人的气概,这叫阳刚之美!好了,不说了。刚才是视觉的盛宴,下面要开的是味觉的盛宴。郎君啊,请!”

原来她的床边早已摆上两个高脚杯,杯里都斟上红酒,酒瓶子立在她的枕边。她将我让到床上,递我一杯,她自己端起另一杯。我与她在床上对面而坐,起初还以为她要与我喝交杯酒,谁知她与我碰杯之后,却让我仰面躺下,她将杯里的酒滴了一些在我的小腹上,而后俯下身去先在小腹上嗅了个够,再伸出舌头把小腹上的酒汁舔食干净。

她赞道:“好酒!真是‘悠悠迷所留,酒中有深味。’”

她见我还没纳过闷来,就说,“还愣着干嘛,还不赶紧开喝!我说了,这是味觉的盛宴,凡是你喜欢的气味和味道,你尽可以运用你的嗅觉感官和味觉感官去品尝。刚才是给你做个示范,浅尝辄止,只为抛砖引玉,下边就开始来真的啦!郎君哪,我已经先喝了,下边该你啦。咱一人喝一口,轮班交替地喝;我是你的酒杯,你也是我的酒杯;我是你盘里的菜儿,你也是我盘儿里的菜儿;我要什么,你就得给什么;反过来也一样,谁都不许耍赖。你看我这瓶子里边的酒还多着哪,保你喝个够。郎君呀,请吧,你可要喝深一些啊!”

我将杯里的酒在她胸上洒了一些,也学着她的样子,闻闻嗅嗅,舔舔吸吸,品咂了一遭,觉得既新鲜又刺激。婷姐所独有的撩人气味与红酒的气味相融合,更有其妙不可言之处。

“郎君,不要拘束也不要谦让啊,你看我咋喝咋品。请你过来一点,我要喝一杯人参酒!”

天啊,她真想得出这主意!

也罢!即便这算是给我出的一道难题,也必须服从她的命令,乖乖地将自己交给她,反过来掉过去地凭她索取。我已是她的人了,自然要满足她的一切心愿,就算扒出我的心肝也心甘情愿。

而另一方面,被她津津有味地享用的同时,也使我获得无以伦比的快感,这也促使我乐此不疲地为她付出更多和服务更多,进而激发我独出心裁地给她出题,反过来又花样翻新地在她身上尽享味觉大餐,获取奇妙的趣味。

女人相比男人具有更加丰富的想象力,对此我向来心服口服,特别是从事写作这个行当以来,由于常常陷于想象力枯竭的地步,故每每读到出自女作家笔下缤纷旖旎、摇曳多姿的文字,都会由衷地慨叹自愧弗如,佩服得五体投地。而我的婷姐则更不寻常,她是才华横溢妇孺皆知的美女导演,即使我的想象力再强大,与她相比还远远不够档次。这场味觉的盛宴,让我仅凭着嗅觉和味觉,就足以在我所深爱的女人身上,领略到让我心醉魂迷的魔力。我仿佛像发现了新大陆:原来我还可以这样爱,原来我的女人还有这么多的美妙之处!

细细想来,这也许就是气味有别反而趣味相投的微妙关系,这也许就是付出与索取、参与和分享的辩证关系吧。

上面那些想法其实都是事后才有的,事实上那时谁也顾不得多想,反正我全部的心思和乐趣都在婷姐身上。那一瓶红酒很快就见了底,婷姐浑身上下所有的部位都被红酒洗了个遍,又经我无数次地舔吸之后,干净如初了。

我的下场则更糟,婷姐见了壮阳的人参酒便喝个没够,泡了一杯又一杯,泡得时间短了还不干。婷姐喝酒更讲究,杯中酒虽泡过人参,却不能用杯饮,硬要我蘸着酒给她舔咂。这个喝法,一杯酒不知要舔咂多少遍才能见底,不见底她是不会饶过我的。

她说,“用酒杯那不叫品,那叫饮,小杯叫驴饮,大杯叫牛饮。酒需慢慢品、轻轻咂才知品味。酒入咽喉要尽可能地多停留一会儿,温一温,润一润,让它在深喉处渐渐濡染,才能品味到它的醇厚和甘甜。人说男人也如酒,品性不一,各有所长,有温有燥,有甘有涩,有醇有厚,有柔有刚,也需慢慢品、轻轻咂,不品不咂,安知味道?”

婷姐侃得振振有词,我早猴急得不行了,忙说,“婷姐,日子长着哩,往后再慢慢品咂吧,我早就hold不住了。下面还有什么大餐,还不抓紧上啊!”

婷姐抱怨地说,“你以为光是你hold不住呀!刚刚你那招‘瑶池赴宴、啜饮琼浆’,啜得我魂儿都散了。你自己看看吧,你的瑶池让你啜得泛滥成灾啦!”

我在瑶池两岸摸了一把,兴奋地说,“好啊,刚喝了一瓶红酒,又得到一瓶玉壶春,够我喝的了。这可真是:‘瑶池阿母绮窗开,前度穆王今又来。’”

她说,“你想的倒美!我现在宣布,现在开始第三道大餐——触觉的盛宴。郎君啊,快施展你的浑身功夫,让你前世的贵妃、皇妃,今世的小女人、小媳妇,美美地享受一把吧。有请世上最美最美的男子——我亲爱的夫君,开进我触觉的港湾,纵横驰骋吧。快来啊,亲爱的!”

说罢,她一把将我揽到她身上,仰面躺下,遂双眼微阖,双唇微张,即刻便气喘吁吁起来。美人榻上一时涛声大作。

窗外大雨滂沱,雷电交加,天与地同频共振,万籁和鸣。

婷姐驯从地仰在我身下,当她接受我的亲吻时,居然天真得像渴望爱抚的孩子那样惊喜和餍足。她的确是我的小女人、小媳妇,她是那么温顺,那么柔弱,又那么娇美撩人、勾人心魄,只要你还是个男人,就由不得你不对她心生怜爱,甚至经不住哪怕她此刻的一声轻喘,一声低唤。

喘息中,她只能断断续续依依呀呀地从牙缝里挤出个把字来:

“官~安~安~安~,人~嗯~嗯~嗯~,别~也~也~也~,太~爱~爱~爱……”

浅醉微醺的我一听到“官人”俩字,忽觉自己正是金榜题名荣归故里的状元郎,心里立刻涌出一股暖流,遂将娇妻紧紧地拥在怀里,附在她耳边说:

“娘子乃千金之躯,承蒙垂爱,共赴云梦之台,为夫焉敢惜力,虽九死而不悔也!”

接下来的便是她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嘶喊声,她似乎在与窗外肆虐逞凶的雷雨骂阵,惊天动地,试比高低。

美人榻上寻欢确有神奇之处,不知是它合体的造型及精巧的做工使然,还是由它神秘的身世所决定,当我们相依相偎、俯仰进退之时,不论是仰是卧、是离是合,只觉得卧榻与我俩浑然一体,宛如穿越历史的一叶轻舟,在快乐无极的时空里穿梭飘荡。

更为奇妙的是,仰在我身下的已不是我的女人,或者说已不仅仅是原来的那个她,而是起步于遥远的商、周,一路经过秦、汉、晋、唐、宋、元、明、清的漫漫长途,款款走来的绝代美女,几千年文明涵养,数百代芳菲荟萃,难怪她此刻如此地惊艳脱俗。

待波涛将息,潇潇雨歇,她已泪流满面,香汗淋漓。她双目微阖,任我吻她脸上的泪水,一副很乖很乖的样子。

美人榻下,《月亮河》的曲子又潺潺地流淌过来,宁静而温馨。

经过洗礼,她脸上红扑扑的,嘴角上挂着一缕笑意,懒懒地搂住我,哑着嗓音说:“谢谢你,亲亲!抱着我好么,我想回家。”

哦!刚刚那一场鏖战,竟使她的嗓音都沙哑了。

“好的,咱这就回家。”我趴在她耳边说。

我将她从美人榻上轻轻地抱起,这会儿才想到:我们去哪儿,哪儿才是家呢?

我抱着她,不假思索地用肩膀拱开门帘,出了西屋。窗外仍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,而隆隆的雷声却早已平息了。

穿过堂屋,我们又进了东屋,直奔那张带有精美雕花的紫檀大床。掀开玫红色的绣花帷幕,又撩起那层绯色的轻纱罗帐,我把她放在床上。

她脸上红扑扑的,嘴角上挂着一缕笑意,懒懒地搂住我,哑着嗓音说:

“谢谢你,亲亲!抱着我好么,我想家了。”

哦!刚刚那一场鏖战,竟使她的嗓音都沙哑了。

“好的,咱这就回家。”我趴在她耳边说。

我将她从美人榻上抱起来。这会儿才想起:我们去哪儿,哪儿才是家呢?

我抱着她,不假思索地用肩膀拱开门帘,窗外仍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,而隆隆的雷声却早已平息了。

出了西屋,穿过堂屋,我们又进了东屋,直奔那张带有精美雕花的紫檀大床。掀开玫红色的绣花帷幕,又撩起那层绯色的轻纱罗帐,我把她放在床上。

经过这一场爱的洗礼,她脸上红扑扑的,眯着眼睛,眼角上衔着一缕笑意。

“宝贝儿,咱到家了!”

我在她唇上轻柔地亲了一下,退到罗纱帐外。环顾四周,难道这就是我俩的家!

床对面的黄花梨琴桌上放着一把古琴,古琴旁边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,还有一些摄影器材,这一切似乎在提醒我:这里是二十一世纪。尽管我们刚已穿越数千年,最终还得回归当下,还得面对纷扰的现实、漂泊的状态。

雕花床顶原已镶嵌的一颗颗射灯早被她打开了,柔柔的光线洒在嫩绿的床单上,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。她仰卧在光晕中,像一朵徐徐绽开的睡莲,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柔情和期待,如虹如影,亦幻亦真。

啊!她简直美颠儿了!

“老公,你干嘛哪?快点儿啊!”

她在帐里娇声轻唤,嘶哑的嗓音愈加撩人。今晚的她又回归了小女人,一味撒娇,一任贪欢,风情万种。

我当然明白她是想忘掉那一切。那些理不清的大事小事,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,她自己一直都默默地扛着,连吭都不吭一声。我能做的只有补偿她,呵护她,支撑她,陪着她不离不弃地走完一生。而在当下,就是尽我所能地使她快乐,使她销魂,使她全身心地感受爱,使她找回当年那个千般娇纵、万般宠爱的小妞。

“老婆啊!良宵苦短,好雨应时,老公这不来了么!” 我掀开罗帐,跨在床上,轻轻地说。

“嗯哪,我要你好好地爱我!”

“好滴宝贝儿,你得乖点儿啊!”

“嗯哼!”

她仍是眯着眼睛,嘟着嘴巴撒娇,慵懒的身子像水一样鲜嫩、柔滑。

我捧起她的头轻轻一吻,谁料她竟突然晕了过去,胳膊腿儿都直了。我正不知所措,随即她又连着抽搐了几下,这才“啊”地一声缓过气来。那一霎她脸色煞白,白里泛青,好不吓人。窒息过后的她反倒若无其事,一副很陶醉很享受的样子,脸色也更娇更美了。

她很快就亢奋起来,也对我如法炮制,让我迅速地熔化在炙热的激吻中,并与我双双坠入忘我的境界。

窗外,雨声愈加地急迫起来。

红绡帐里双修入定,和光同尘,露润莲香。

穿越悠悠岁月,梦断潇潇风雨,两颗相恋的心在同一片春光里缱倦缠绵。

古往今来多少典籍华章,其实就像这帷帐一般薄如蝉翼。

我忽然悟彻禅机:人生的谜底也许简单之极,这魂牵梦绕的莲心妙蕊,才是我终极的归宿。

2011年12月13日 北京

 

69.婉儿失踪

早晨一觉醒来,竟是个响晴天,窗外的蓝天澄澈如镜。

有人敲了两下窗户,接着传来香姐的声音:“小主人,你俩起来了么?早点是楼上用,还是一会儿给你俩送过来?”

我明白,她是怕我俩因为贪睡而被人堵在屋里。难得她这么知心。我俩应声而起,迅速穿衣洗漱,收拾完毕,上了二楼。

一家人围在一起早餐,婷姐忽然冲着我叫了一声:< /p>

“我说小主人,我有个建议……”

我抗议道:“你怎么也这样叫我,我可担待不起!”

“担待不起也得凑合担待!你想呀,咱家五口人,我们四个人一头,你自己一头,少数服从多数吧。”

这是什么理由,分明是在狡辩。她的嗓音仍有些嘶哑,她却毫不掩饰。

“不是的,我跟我爸一头。”丢丢打抱不平了,而且是头一次这么自然地叫“我爸”,叫得我脸上热热的。

“丢丢呀,你跟我们是一头的,咱四个都是女人,只有你爸是男的,对不对呀,我的亲闺女!”

她居然也顺水推舟地称 “你爸”,我这不是得寸进尺嘛!

“嗯!”丢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“不过,‘小主人’这个雅号只许香姐跟我使用,不许丢丢叫,也不许小花叫,该叫哥的叫哥,该叫爸的叫爸,哥和爸就是主人的意思。”

小花趁机添乱,甜甜地叫了一声,“哥!”

丢丢的嘴儿更甜,也跟着叫了一声:“爸!”

我只得一一应了。

我偷看了香姐一眼,只见她红着脸,假装向别处望去。

我说,“婷姐你就别排座次了,有什么话快说吧。”

婷姐对小花说,“咱俩去办财会学习的事儿,把丢丢也带上。你哥今儿要出去办事情,带丢丢不方便。”

香姐在一旁说,“叫丢丢跟着我吧,你们都有正经事儿要办哪。反正我也是闲着,看着那些人干活儿,不操心,也不劳神。”

婷姐说,“香姐,丢丢你就别管了。我们的事儿其实不算什么事儿,都是老同学,就是我不去,这点面子她们也得给。我带小花去是介绍她们见见面,以后再办什么事也方便。我更是乐意借这个机会带丢丢出去玩一玩,也让她见见世面,别总闷在状元府里。香姐,我们带丢丢出去,也是因为你的任务更要紧,马虎不得。我说的那几个环节你一定要看好,不能出一点纰漏。”

香姐说,“那好吧,家里的事你放心,不会出岔的。”又对丢丢说,“丢丢你可得听话呀,听妈妈的话,听姐姐的话,不许到处乱跑。”

丢丢这时已经吃完了,一一答应着移到婷姐跟前,像一只小猫似地偎在她的怀里。

丢丢这两天特别爱跟她腻糊。这倒好,婷姐是当定妈妈了!

“她跟你俩这么亲,”香姐冲丢丢努努嘴说:“我心里又高兴又担心,我怕片子拍完了,她咋舍得离开你俩呀!”

香姐说过,一旦片子拍完她就要老家去,去照顾家里的四位老人。原本她说待够半年就走的,为拍这片子她才答应暂时留下来多住几日。一想到香姐终究要离去,终究要孤独地去面对她家种种的艰难,心里就有种挥之不去的凄凉的感觉。一想到我们刚刚还通宵达旦地泡在温柔之乡,纵欲狂欢,心里就更是愧疚了。

婷姐也朝丢丢努努嘴说,“这事我也想过,其实我是怕我和小何舍不得她,还有香姐你,这是真滴,所以我们会常常去看你们的。现在手上这部片子,是我最后的片子,拍完它我就洗手不干了,连小何的那部作品都推掉了。我想,以后她也会有个小弟弟或小妹妹的,到那时我就在家相夫教子,尽享天伦之乐了,我在盼着那天早些到来。到那时,香姐,跟你学到的那些居家过日子的本事,就派上用场了。”

香姐说,“真滴呀,那太可惜了!不过,小主人的生活有你照顾,我也就放心了。这原本是我放心不下的第二件事,现在也不成问题了。”

“妈妈,我有两个妈妈了,为什么不能有两个爸爸呀?”丢丢突然插了一句。

丢丢问得我们哑口无言,个个面面相觑。

“丢丢呀,亲妈妈告诉你,你肯定会有两个爸爸的。”还是婷姐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。

丢丢天真地摊开两只小手:“那……爸爸在哪儿?”

“丢丢别着急,等不了多久,你妈妈就会给你带回家。”婷姐回答。

丢丢偎在婷姐的怀里,仰起头冲着香姐说:“嗯,好吧。我要跟Daddy一样的好爸爸。”

香姐瞅了我一眼,不自然地冲丢丢点点头,又伸手抚摸了一下丢丢的头,算是答应了她。

看到这情景,那股愧疚再次浮上心头:我们好自私,何颜面对香姐?幸好我手上的这本书就要写完,我要抓紧点,赶快结尾,下一步该做点有意义的事啦。别光想着自己,也该帮帮别人做点事。

与丁老师会面是在圆明园福海岸边的一个幽静的所在。

丁老师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背包放在长椅上,笑了笑说:

“小何,好久不见面,今天好不容易见了,又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办,真不好意思。”

她的笑有点勉强,大概是太累了,也难怪,她带了这么沉的包包。

我知道,那包里装的全是我的稿子。听她那口气倒像是托我办事似地,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。

她将包里的一大摞打印稿拿出来交给我,还递我一个小小的U盘,那U盘里是她改过的电子版原稿。

她有个习惯,改稿之前先要将稿子打印出来,她在修改电子版的同时,还要在打印稿上同步修改,同时在字里行间和边边角角留下她的评语和建议。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,是与借重于她那些点石成金的修改文字,以及在她那些闪烁着智慧之光的评语中汲取营养分不开的。在文学的道路上,她是我引路的恩师。

我也将包里的文稿拿出来,这是刚刚写出的一章。

丁老师指指那一大摞稿子说,“不必了,这里已经包括进去了。”

这一章是我昨天下午电传给她的,想必她已为我打印了。毫无疑问昨夜她又为我熬了个通宵,在我颠鸾倒凤彻夜销魂的同一时刻,她却赶着为我润色书稿,让我的内心十分不安。

丁老师似乎并没注意到我有什么不对劲,解释说:“如果我没说错,下一章就是大结局了。全书都写得很顺畅,精彩纷呈,惊喜不断,我看结局也就水到渠成,不费多大功夫,一挥而就了吧。”

我说,“丁老师,如果顺利的话,三天时间就写完了。可您别一味地夸奖,这叫我心里更没底了。您得说说不足,挑挑毛病。这些日子我一头扎进书里,满脑袋都是精灵、梦幻,好想跳出来站在局外,冷静客观地看看我的书,却根本做不到。您一向比我站得高、看得远,可得为我把关啊!”

这是真心话。算是当局者迷吧,我深怕这事儿让我搞砸了。

丁老师说:“要说不足,还真有一点。书里的人物每人都有他独特的命运轨迹,曲曲折折,爱恨交织,唯独叮咚老师例外。从第一部到第三部她总是同一个面孔,表面上她是个万事通,什么全懂,无所不能,实际却只会空谈,一事无成,不谙人情,不懂恋爱,更没有结婚成家的念头。为什么呀,她是个木偶人么?”

啊呀,还真是这样,我怎么一直没察觉呢!

“丁老师,这全是我的疏忽,愣把这茬儿给忘到脖子后去了,可这次也不好再改了。丁老师您怎么不早提醒我呀?”

丁老师脸一红,忙说,“好了,这也无关大雅,瑕不掩瑜,不说她了。以上说的是好消息,下面再说说坏消息吧。”

“什么坏消息呀?”

“关于第三部的书名,你提出将《迷幻庄园》改为《梦想庄园》,我觉得这主意不错,与你书中的内容相符,符合认识规律,也符合思想逻辑。小何你看:从‘梦幻’出发,经过‘魔幻’,再到‘梦想’,这个图形走向是不是很圆满!”丁老师伸出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个‘对勾’让我看,又接着说:“你第三部的特点是:故事虽然还是前面两部的延伸,却将童话庄园放在一个并不完美的人世间,使那些披着童话外衣的精灵们也多少有了一点人气,其中一些情节还有点清代那本《镜花缘》的味道,所以改成这个书名很有道理。”

“丁老师,这么说我可以改了?”

“改是可以改,至于改不改的成还得另说。”

“那为什么呢?”

“好吧,我把我掌握的一些情况与你沟通一下。最近,武总看了你的书稿说,你写的与他想的相去甚远,魔幻的味道越来越淡,人间烟火的味儿却越来越浓,说这书就是出了也没有多大市场。我对他说你写得不错,天马行空,收放自如,既发乎情,又止乎礼,特别是这第三部尤其精彩,是难得的好书。我说:每个鲜活的文学形象里都蕴含着不具象的思考,想象是外壳,寓意才是内核,而现实才是寓意的源泉,缺乏现实底蕴的想象力等同于垃圾。又说:作者以及读者群由少年渐渐步入青年,心智上趋于成熟,必然倾向于回归自然,回归现实,这是文学创作的规律,也是文学欣赏的规律。我一鼓气把我想说的都说了,我说这些谁知他懂不懂,但作为责编,当然要据理力争。说句掠人之美的话,我早把这本书当作自己的了,要不怎么得理不让人呢。反正你跟他是有合约的,而且还预付了一百万的酬金,有什么可怕的!”

可丁老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她还不知道那一百万我只收到其中的三十万,武总电话里说公司有困难,其余七十万拖些日子再付,可直到今天也没有下文。

我将这情况讲了,丁老师连连说:“糟了,糟了。怪不得呢!”

她见我不解,忙说,“我最近听说武总正在找枪手,想把你撇开,叫枪手按照他的授意另起炉灶,在网上连载。我原想你那么大一笔预付金都到手了,他若真那么做恐怕得不偿失。现在看来,这也不是不可能,如果你再把书名改了,他就更有空子可钻了。小何你说,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妙?”

想不到在我终日埋头码字儿的时候,背后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。可他们真要那么做,我还真地拿他们没辙,较劲也较不过他。

想想也罢,写这本书七十二拜都拜过,就差一哆嗦了,还是先把它写完吧。

我说,“书有书的命运,只好顺其自然吧。”

丁老师说,“还有哪:《梦幻城堡》剧本的初稿写出来了,也在给你的U盘里。我几天前就发给武总了,他现在还没回音。打上次聚会以来,他一直没再提这码事。我看,他的兴趣已不在这上头了。”

我说,“丁老师为我做了这么多,我先谢了,回去一定拜读大作。拍片子比出书难度更大,能不能拍,只有靠运气了。不过,您的剧本首先它是一件独立的作品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”

丁老师说,“说起出书,还有一件事很要紧。”说罢,她从包里取出一部打印的样书来,递给我说:“你先看看吧。”

啊!拿在我手中的居然是婉儿的诗集--《雪花的歌》。

托着这本厚重的诗集,它让我想起婉儿的容貌、嗓音、肌肤、气息、娇嗔、以及一切一切。

书的封面设计很别致,白色的背景下点缀了几对蓝灰色的脚窝,脚窝上面印着烫金的书名,以及婉儿亲笔题写的银灰色的 “婉儿”两个字,字体清麗而隽秀。

打开书的扉页,又是婉儿手书的一行文字:


“谨以此书献给我挚爱的出土文物——拨浪鼓。”


看到这,心里忽地涌起一股热流,眼眶顿时湿润了。

信手打开《诗集》,读到一首题为《雪花》的诗:


如果你爱我

请不要捧我在手

轻柔的一枚玉屑

那堪情爱绸缪



如果你爱我

请任我自在飘游

生来冰肌玉骨

无意俯就风流



如果你爱我

请惜我梅香蕊秀

纷纷扬扬的飘絮

是我绵绵不尽的温柔



如果有来生

我要等你在天堂口

会有一片雪花

悄悄地印上你的额头


佳作!只是我已不配领受了。我记起她的那首《赠别韦陀菩萨》,可惜我做不成韦陀。

草草地浏览了一下里边的诗,虽多数都是我没读过的,但令人心动、令人惊喜、令人忍不住拍案叫绝的诗句应接不暇,篇篇都似压卷之作,一个特立独行的婉儿仿佛由美妙的诗行里活脱脱地跳出来,就在你面前,让你无法回避。

丁老师说:“这个婉儿,我猜你是认识的,不仅因为她是那本《丢丢画语》的责编,也因为从这本诗集中我能窥见到你的影子。”

我答:“是的,我们曾有过一段恋情,可惜后来没成功,您大概也猜到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我答:“因为我是‘出土文物’。可惜这不仅是夸我,也是……”

丁老师脱口而出,“哦,我真真羡慕死这个婉儿了!”言罢,她又解释说:“我是羡慕她太有才了,口吐莲花,脱口即诗,她简直就是缪斯女神转世!”

我在诗集的末页看到,丁老师正是这本书的责编,难怪她推崇备至。

我问:“这本书上市了么?”

丁老师摇摇头,“这只是样书,要正式出版恐怕难了,你留下这本作为纪念吧。”

我记起婉儿提起过她要出诗集的事,但具体情况如何并不是很清楚。

我问了句,“这书不是能出么?”

丁老师却说,“这事儿先搁在一边。最最要紧的是:婉儿失踪了。”

我大惊:“什么,会有这样的事?”

“这事儿昨晚我才证实,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人报警。”

我将信将疑地说,“不会吧,这绝不可能,她不会有事吧!”

丁老师叹息道,“唉,谁说不是哪!这也是我急急忙忙找你的原因。”

我问:“跟出书这件事有关系么?”

丁老师说,“可能有点关系,但这也是猜测。这些日子,婉儿在我们出版社实习,她的才华得到大家一致认可,武总也很赏识。武总亲口许诺要为她出一本诗集,还责成我作这本书的责编,可是,他却迟迟不安排申请书号,一直拖着。婉儿一问起这事,武总就拿‘别忙,只要你好好表现’这句话来搪塞。后来,就有人点拨婉儿说,你这么冰雪聪明的人咋还听不出来,他这是跟你要条件哪。挑明了说吧,他是要‘潜你’,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啦!婉儿年轻气盛,当即甩了一句难听的话:屎壳郎上餐桌,还真把他自己当口菜了!”

我说,“婉儿的确是这样的的人,不通世故,还心直口快,什么话都说的出,全然不计后果。”

丁老师说,“也怪我只欣赏她的才华,一俊遮百丑,其余的都忽略不计。再加上全部心思都用在给她编书上,没把这里边的利害关系想清楚,更没向婉儿交代清楚。你想,现在的社会风气,现在的市场走向,还有谁读诗,还有谁买诗集呀!这本诗集即便出版了,恐怕连成本都收不回来,他武总要不是另有企图,他犯傻呀?!”

我说,“对呀,当初我也没想到。来日方长,出书何必这么急呢!”

丁老师说,“婉儿并不是急着出书,这事其实是武总主动挑起来的。婉儿私下里对我说过:出书并不是她最想要的,出国才是她最想要的。”

“她既然这么想,为什么失踪呢?”

丁老师说,“其实婉儿不见已经好几天了,我们都以为她有别的事情,谁也没多想。我们那里又不坐班,不打卡,见不到谁都很正常。加上她平时就那样儿,独往独来,我行我素,大家也都习惯了。但昨天突然发生的一件事,才想起必须找到她。但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,却怎么也找不到,好像人间蒸发了,这才想到她很可能出事了。”

“丁老师您快说,她究可能会发生什么事?” 听到这里,我也着急了。

“有人在网上发现一段三分钟的黄色视频,文件名叫什么‘中大校花’、什么‘酒店做爱’什么的,说视频里的女孩正是婉儿,里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。我没看视频,也不想看,据说还是高清的,很清晰,但那男人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,无法看清他的真面目,更不知他是谁。有人说里边的婉儿好像神志不清,明显她被算计了,吃过催情药,是迷奸。可怜的婉儿,叫她以后怎么活啊!”

“丁老师您叫我怎么办呢?”

“小何,那视频我已考在U盘里了,还有网址,你赶快拿去想办法吧。我想通过你的关系,先把这条视频封杀了,屏蔽了。别让它再扩散。视频昨天刚现身,也许这不难办。”

“我有什么关系?”我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,已经手足无措了。

丁老师提醒我,“你可以去求求雷霆导演。据说她路子很野,有通天的本事,没有她摆不平的事。”

“好的,这事就得找她办。连同寻找婉儿的下落,两件事一起办吧。”

对呀,恰好我也正在想到她。看来,丁老师还不知道我与婷姐的关系,现在我们之间已经用不着那个‘求’字了。

“对了!有人说那个男的像是我们的武总,但没什么证据,只是瞎猜。”丁老师又找补了一句。

我起身告辞,急着要走,这事不能耽搁。“我知道了。丁老师,您没别的事,那我就先告辞吧。”

“好吧。”丁老师走出两步又转身叫住我说:“小何,你的书就差结局一章,你一定要写完它啊。现在能不能出版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:它要是金子就不会被埋没!”

“丁老师,您放心,我已经想好了,两三天就能结稿,完了我就电邮给您。”
她愣了一下,若有所思地说,“再告诉你一件事吧:一俟你的书完成,我就向出版社递辞职报告,往后不兼这个职了。小何,咱说好:不做你的责编,就不许你再叫我老师了。”

“为什么呀?”我有些不解。

“小何!这些年,你都把我叫老了,你不觉得么!”丁老师那口气,简直就是向我抗议。

“那我叫你什么?叫你丁姐,阳姐,还是叮咚姐,不合适吧。”我犹豫了。

“咋不合适!不过,只许你叫一个字:姐!”

她口气好硬,看来没啥商量的了。“好的。姐,再见!”

“哎~~小何,再见!”

临别的一刹那,突然觉得丁老师有些异样,尤其她讲最后那句话的时候,眼睛里含着笑意,从未有过的笑意,很甜那种的。

回到状元府,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笔记本看那段视频。视频中的婉儿惨不忍睹,仅看了一小段我就把文件关闭了。

婉儿,你究竟得罪了谁,竟让你蒙受如此奇耻大辱!

气愤中,我在屋里踱来踱去,浑身的力气不知发向何处,抡起拳头只好捶打墙壁、捶打门柱、捶打自己的大腿。

忽然,一个似曾熟悉的场面掠过脑际,我灵机一动,又急忙打开那个文件。

果然,视频中的场景与我们曾经入住过的豪华套房非常相似,那沙发、那窗帘、那屏风、那格局、那靠近大床的小床,简直太相像了,简直没有一处不同。

那就是银都大酒店。如果不是同一家酒店,绝不可能会有如此相同的客房。

那一切就发生在我们入住过的那一间房么?那些作案设备是那房里本就安装的还是作案时携带的呢?我与婷姐在那间房里的情景也被偷录了么?

好可怕!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,感到脊背发冷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但事不宜迟!我立刻拨通婷姐的电话,无论如何得叫她赶快回来。

 

2011年11月26日 至2013年1月20日 成都到北京

 

 

 
  • 《牡丹之恋》故事简介
  • 第一章----第十章
  • 第十一章----第二十一章
  • 第二十二章----第二十五章
  • 第二十二章----第二十五章
  • 《牡丹之恋》最近更新

故事简介:

一位当红的年轻作家周旋在几个不同身分的女人中间,有求爱的、有争宠的、有寻欢的、有找乐的、也有心有所属而无动于衷的,原本一个宁静的家被搅得乱作一团,以至于懵懵懂懂地被捉进了拘留所,落得个“尔曹身与名具裂”的下场,也尝到了众叛亲离、落井下石的滋味。到头来求爱的为爱所害,争宠的反被牵连,寻欢的另求他欢,找乐的落个没趣,一无所求的反倒雪中送炭、真诚相对,此时才知真情之可贵、真爱之难得。

然则,越是跌进谷底,人也越是变得清醒,好在“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!”原来跳出浮躁、情感归零、返朴归真,生活才变得美好。所谓“情海无边,回头是爱”是也。


札记一:《写在“奔三”之际》:

“记得幼小的时候,我们所听到所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忠告:人类历史黑暗的一页已经翻过去,我们的明天会更好。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,未来的一切都是美好的。然而一切并非如此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阅读全文

札记一:《写作是一种病》:

过去的那些日子,虽然病痛的折磨、琐事的纷扰令人烦心,但纠缠最甚的却是腹中尚未成形的作品,是人物的命运与纠葛。那三几个可爱的人物,虽系虚无缥缈中来,却莫逆于心,亲如挚友,与我朝夕相伴,不离不弃。他们个个都有着与周围现实格格不入的品格,这是让我最最喜爱他们的。性格脱俗,就使他们难免坎坷的命运。命运坎坷,他们就得忍让。忍让不得,就免不了奋起抗争。若抗争不过,就.....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阅读全文

\(^o^)/~长篇小说《牡丹之恋》持续更新中......
花儿为谁开
阿Q五世还乡记
命犯桃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