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杯咖啡的幻景

很长时间以来,网上充斥着许多甜得发腻的文章,让你惟恐躲避之不及。那些华丽辞藻和无病呻吟,我不信有人会喜欢。即使真有人喜欢,他不是弱智就是情痴。

忽而有一天,一篇题为《你是我的人间四月天》的文章,闯进了我的视野。

文章写一位妙龄女郎,在一个“秋日的午后”,“啜一杯咖啡,捧一本闲书”,并且“想一个人”。

我被带到一个弥漫咖啡香雾的所在,渐渐地在微醺中忘了自己。“温热的咖啡,散发出氤氲的雾气,透过青白色的雾霭,我看见你,就站在不远的地方,微笑地望着我,从容而淡定,眉宇间有分明地宠爱和怜惜。”

这岂止是“想一个人”?分明是心有灵犀,面对面地神交啊!

于是,美丽的华章竟应运而生了:“手指纠缠着深情,受心灵的牵引,将你游走在我的笔端;你用深切的爱,引诱我为你低吟浅唱。”

这岂止是“想一个人”?分明是神来之笔,心贴心地笔谈啊!

迷离中,我仿佛进入幻境,一切犹如亲历那般美妙、温馨。“于是,我渴望,能找到一个完美的世界,把你放进去,成为它的主人。” 并“将手放入你温暖的怀中,风雪将不再是风雪,于严寒中也可看到温暖,只因你是我人生的四月天。”

这一杯咖啡简直太神奇了,真是一篇绝妙的美文!

那一天,第一次读到此文,感到有种莫名的期许。于是,起身泡了一杯咖啡。

俄顷,咖啡没了,梦却终于没有来,自然更没有冥冥中的靓女的青睐和缠绵什么的了。笔下自然也就没有字句涌出。

那以后,见此文便绕开,去“坛子”的别处寻找乐子。

咖啡还是坚持着泡下去。梦,也依然没有来。渐渐地,我忽然明白,也许那是一篇咖啡的广告吧。

这一日,我又泡了一杯咖啡,悠闲啜饮着,不知不觉间,竟误入了诱我咖啡成瘾的境地:《你是我的人间四月天》。

流连在美丽的幻境中,心驰神往,不知不觉间,咖啡杯又空了。奇怪,一杯空了,却还没品出滋味呢?于是,接着又泡上一杯。

啊?我开始连喝两杯咖啡啦!

屏幕映着杯中的咖啡,咖啡也映着屏幕的天地,单纯而厚重的色泽,犹如幕幕闪回的场景。

我突然省悟,假如某年某月,也曾经与一位美女生离死别过,或者也曾经被一位可人儿无情抛弃过,在我的咖啡香雾中,无疑也会生出绚烂而多情的梦境吧。可惜,我未曾经历过。故而,我的咖啡没有梦。

扪心思量,之所以没有跟什么美女和可人儿生离死别过或没有被无情抛弃过,究其原因,乃是根本没有遇见过,或是虽曾遇见,也未曾注意罢了。

对,没注意!老子向来不注意这等闲情逸事!

至于究竟注意与否,就不必太较真了吧。

然而细细想来,没有梦,虽然不是什么大错,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。心中只能窃窃地恨着,还是莫声张为好。

其实,我好想鼓足力气大喊一声:“老子先前比你等的梦美得多喽!”

哼,喝它一大口咖啡!

想起一句老话:“非诗之能穷人,殆穷者而後工也。”又想起一句诗:“文章憎命达,魑魅喜人过。”

难怪老子没有华文美章,谁叫老子当年阔过一把!

联想到自己,命虽不达,人固穷之,竟心无所虑,没有半点可感伤、可忧郁的,悲哀呀!

此刻,我也忽来灵感,诌出两句“名言”:“唯感伤可高贵,无忧郁不多情。”

难道,这话只能给别人说去!

然而此刻,为着没有梦,没有梦里拾来的华章,借着一杯咖啡,不知不觉间,老子竟也感伤了,甚而忧郁起来了。

沁着咖啡的温热,我竟落泪了,潸潸然……怪哉啊!

“我穿过千万年时光的裂缝与罅隙,撇开一切,终于发现,你始终在离我最近的地方,我,终于泪流满面。 ”

嗨!这是谁家的鸟咖啡,既赚我钱财,又赚我眼泪,真真岂有此理!

2007年2月7日第一稿  2007年8月23日第二稿

   

附:香如故:《你是我人生四月天》

这样的午后,适合啜一杯咖啡,捧一本闲书,想一个人。闲散的世界,像隐蔽在梧桐树中的咖啡屋一样,安静而从容。

习惯在某一无法预期的时刻让心静默片刻,从喧闹的都市躲进幽静,让浮躁的生活顺从内心。窗外有风,树影婆娑,暮色一点点地弥漫上来,心,却渐渐地明朗了。

温热的咖啡,散发出氤氲的雾气,透过青白色的雾霭,我看见你,就站在不远的地方,微笑地望着我,从容而淡定,眉宇间有分明地宠爱和怜惜。于是,你穿透了洁净的秋色,暖暖地向我压过来。如一种氛围,将我包围,不留一点空隙;又柔软得像水,让我对你有沉溺却无法舍弃的依赖。

花儿,在我唇齿间怒放;幸福,在透明的秋色里舞于嘴角;心,不停地呼唤你的名字。

我想,前生我们的确有过渊源吧?抑或你是那个因岁月的侵蚀而模糊了的名字?如若未绣于心,如若不曾执于掌心的纹路间,那么我们今生怎会相遇相知并相守呢?

不管这缘分,是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,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命中注定,更不去考虑我是不是你唯一疼爱过的女人,只是喜欢静静地想你。不知道我这样痴痴的想你,到头来会不会无怨无悔?我已不敢叩问脆弱的心灵,只知道拼了全部心思地想一个人,牵挂一个人,是一种幸福、是一种期翼……我只知道,是你让我奇迹般地生出这般诗情,让我的世界有了全身心的幸福和感动。

于是,在日升日落间,在每一次俯首回眸里,守着你给我的那份真情,在雨疏风骤里吟着婉约,在青衫红袖中剪不断地纠葛缠绵。手指纠缠着深情,受心灵的牵引,将你游走在我的笔端;你用深切的爱,引诱我为你低吟浅唱。而我,却在你给我的无边的幸福里,辗转成年轻的诗行,以一朵永不凋零的玫瑰的姿态,迎接你的到来。

在秋风吹起寒沙的日子,寻着雁鸟南归的踪迹,靠近你的温暖;在揣度你抬头俯首的笑容的时候,我穿过千万年时光的裂缝与罅隙,撇开一切,终于发现,你始终在离我最近的地方,我,终于泪流满面。

在这样的午后,在一个安静而美丽的角落,让自己那颗有些憔悴的心歇息片刻。你愿意收留它吗?而你说,你就坐在我的心里。

在这个充满温情、幸福、美丽的时刻,我别无选择。惟有把所有梦的碎片都粘贴起来,小心翼翼地捧着,一步一步地向前,能陪你走多远就多远。于是,我渴望,能找到一个完美的世界,把你放进去,成为它的主人。

谁能守的住漫漫云开之路,谁能解谁的天堂之约?而你,真的就是我的幸福吗?将手放入你温暖的怀中,风雪将不再是风雪,于严寒中也可看到温暖,只因你是我人生的四月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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